陳宇帶上總裁辦的門，把蘇晚凝那句「下午工作順利」關在門後。
走廊上鋪著厚實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他一邊往自己的獨立辦公室走，腦子裡一邊盤算著請客吃飯的事。
原本他打算把張恆和蘇晚凝的閨蜜分開請。
張恆那小子平時說話沒個把門，蘇晚凝的閨蜜又是個完全沒見過面的陌生人。
陳宇停在飲水機前，接了杯溫水。
兩邊都不認識，硬湊在一起吃飯，場面容易冷。
他喝了口水，咽下去。
不過轉念一想，一起請過來也有好處。
張恆那張嘴能活躍氣氛，有他在，飯桌上不至於沒話說。
再者，人多熱鬧，有蘇晚凝的閨蜜陪著，蘇晚凝的注意力會被分散，也不至於很緊張。
打定主意，陳宇端著水杯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回到工位，他把水杯擱在桌角，拉開椅子坐下。
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雲匯項目進度表。
他收起心思，點開滑鼠，開始核對下午要交的物料清單。
工作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鍵盤敲擊聲在辦公室里響個不停。陳宇把最後一份報表點了保存，抬手看了眼腕錶。
下午三點半。
「叩、叩。」
門板被人敲了兩下，力道適中，節奏分明。
「進。」陳宇頭也沒抬，視線還停留在屏幕的數據上。
門把手轉動，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傳了進來。
「陳總，忙著呢？」
這聲音很耳熟。乾脆，利落，中氣十足。
陳宇抬起頭。
顧晴站在辦公桌前。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職業套裝，頭髮依舊盤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個黑色的真皮文件夾。
「顧小姐。」陳宇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指了指旁邊的待客沙發，「稀客，坐。」
顧晴沒客氣，走過去坐下，順手把文件夾放在茶几上。
陳宇走到飲水機旁，拿了個一次性紙杯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陳宇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
顧晴接過水杯，道了聲謝，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
「雲匯項目一期工程已經收尾了，我今天過來，主要是跟盛恆這邊做個最後的對接。」
她打開文件夾，抽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推到陳宇面前。
陳宇拿起文件翻開。
「上次交談的時候，你們提的幾個修改方案，我們內部開會討論過，執行得很順利。」
顧晴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語氣里透著公事公辦的專業，「後續的施工進度比預期快了五天。今天來，主要是補充一些後續穩定運營的方案。」
陳宇看著文件上的條款。
各項數據標得清清楚楚，權責劃分也很明晰。
「另外。」顧晴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我們公司高層商量了一下，項目能這麼順利推進，盛恆這邊出了不少力。等二期款項結清，我們打算辦個慶功宴，兩邊項目組的人有時間一起聚個餐，慶祝一下。」
陳宇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
「聚餐的事好說，大家辛苦了這麼久，是該放鬆一下。」陳宇看著顧晴，「不過，關於後續運營方案的細節，我這邊沒法直接拍板。」
顧晴挑了下眉毛，沒說話，等著他下文。
「上次對接的後半場，我被臨時叫去處理供應鏈的問題了。」
陳宇實話實說，「雲匯項目的核心條款和後續規劃，是蘇總親自跟你談的。」
顧晴點點頭，表示理解。
「那陳總的意思是？」
「你稍等。」陳宇站起身，「我去總裁辦請蘇總過來，你們當面詳談，效率更高。」
顧晴做了個「請便」的手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陳宇轉身走向辦公室門口。
手剛握住門把手，往下一壓，門從裡面拉開。
門外站著一個人。
陳宇愣在原地。
蘇晚凝站在門外，手還保持著準備敲門的姿勢。
她穿著上午那套剪裁合體的職業西裝，長發用髮簪挽著，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
陳宇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掃了一眼外面的辦公區。
格子間裡的同事們都在埋頭幹活，敲鍵盤的敲鍵盤，打電話的打電話，沒人往這邊看。
這說明蘇晚凝剛走到門口。
「蘇總？」陳宇鬆開門把手，往後退了半步，「你怎麼過來了？」
蘇晚凝把舉在半空的手收回來，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兩下。
她視線越過陳宇，往辦公室里瞥了一眼，然後才把目光落回到他臉上。
「辦公室待得太悶。」她語氣平穩，找了個毫無破綻的理由，「我讓前台泡了杯咖啡，出來轉轉。」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
「剛好走到你這兒，順便看看你是不是在摸魚。」
陳宇看著她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心裡直犯嘀咕。
這「轉轉」的範圍可真夠大的。
而且，她平時喝咖啡都是助理直接送到辦公桌上，什麼時候需要自己端著杯子滿走廊溜達了？
陳宇沒拆穿她。
他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
「我剛打算去辦公室找你呢。」陳宇做了個請的手勢，「你來得正好。」
蘇晚凝端著咖啡走進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發出聲音。
她繞過陳宇，目光落在坐在沙發上的顧晴身上。
蘇晚凝腳步停住，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詫異。
「顧小姐？」
顧晴聽到動靜，早就站了起來。她看著走進來的蘇晚凝，揚起職業化的微笑。
「蘇總，下午好。」
蘇晚凝走過去，在顧晴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
「顧小姐今天過來，是有什麼急事？」
陳宇走過去，順手關上辦公室的門。
他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接過了話茬。
「剛想跟你說呢。」陳宇看著蘇晚凝，把顧晴的來意複述了一遍，「雲匯項目一期收尾，顧小姐送後續運營方案過來。另外，雲匯那邊提議兩邊項目組辦個慶功宴。」
蘇晚凝聽完，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開看了兩眼。
「方案我看過沒問題。」她把文件放下，看著顧晴，「至於慶功宴，顧小姐費心了。具體時間定下來，讓助理髮個郵件過來就行。」
顧晴笑著點頭。
「蘇總爽快。那後續的運營細節，我們再過一遍？」
「可以。」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就著文件上的條款逐條討論。
陳宇坐在旁邊，偶爾插兩句話，補充一些前期的數據。
辦公室里的氣氛很融洽。
顧晴是個聰明人，說話做事滴水不漏。蘇晚凝在工作狀態下，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主。兩個女人談起工作來，效率極高。
不到半個小時，方案的細節就全部敲定了。
顧晴把文件收進文件夾，站起身。
「那就這麼定了。不打擾兩位老總辦公，我先回去了。」
蘇晚凝跟著站起來，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陳宇把顧晴送到電梯口，看著電梯門合上，才轉身往回走。
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蘇晚凝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