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給整個小院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陳強把白天買的雞鴨魚肉全做成了大菜，滿滿當當地擺了一大桌子。
一家人剛準備動筷子，院門外突然傳來「砰砰砰」幾下響亮的敲門聲。
「老陳在家不？聽說小宇帶媳婦回來啦，我們過來瞧瞧！」
一個粗獷的嗓門喊道。
話音沒落，那扇有些年頭的雕花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身材幹瘦但精神頭十足的中年男人率先走了進來，是陳宇的大伯陳建華。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是陳宇的大舅李偉，另一個是小舅李俊。
陳強看到來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隨即又站起身迎了上去。
「哎喲，大哥，他大舅小舅，你們怎麼都來了？快坐快坐！」
「這不聽說小宇不聲不響領了證，把人都領回家了嘛！」
大伯陳建華一雙小眼睛在院子裡來回掃，最後直勾勾地定在了蘇晚凝身上。
大舅李偉也跟著嚷嚷。
「可不是嘛，這小子平時連個對象信兒都沒有，我們做長輩的能不來瞅瞅？」
小舅李俊雙手插在褲兜里，伸長了脖子往桌邊瞅，滿臉都是好奇。
蘇晚凝心頭一跳。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今天特意換的針織衫讓她整個人顯得溫婉又得體。
李梅笑著拉過蘇晚凝的手，熱情地給幾位長輩挨個介紹。
「晚凝啊，這是你大伯，這是你大舅，這是你小舅。」
蘇晚凝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聲音清脆。
「大伯好，大舅好，小舅好。」
三個男人一進門，瞧見蘇晚凝，腳下步子都是一頓。
這會兒聽她開口，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伯揉了揉眼睛，半天憋出一句。
「哎呀，這閨女……長得也太標緻了，比電視裡的明星還好看吶！」
大舅也是連連點頭，一邊咂嘴一邊拍了拍陳宇的後背。
「小宇這小子，行啊！從哪兒找來這麼俊的媳婦的？」
蘇晚凝被這直白的誇獎弄得耳根有些發燙，只能低著頭，保持微笑。
可她總覺得不太對勁。
這幾個長輩嘴上雖然夸著，但那眼神……怎麼跟在菜市場挑豬肉似的，上上下下地打量，裡面全是探究和古怪。
「來來來，閨女，大伯第一次見你，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大伯回過神，趕緊從上衣內襯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實的大紅包。
大舅也立馬摸出一個鼓囊囊的紅包，往蘇晚凝手裡塞。
「拿著拿著，大舅的一點心意，別跟舅舅客氣！」
小舅李俊也笑呵呵地掏出個紅包遞了過去。
「外甥媳婦，收著吧，祝你們小兩口長長久久！」
蘇晚凝哪見過這陣仗，連忙擺手，眼神飛快地瞟向陳宇。
陳宇沖她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用口型說了句「拿著」。
蘇晚凝這才雙手接了過來，連聲道謝。
「謝謝大伯，謝謝大舅小舅。」
陳強趕緊從屋裡搬出幾把木椅子，招呼著他們坐下。
「既然都來了，就一塊兒吃點，喝兩盅！」
大伯和兩個舅舅也沒客氣，拉開椅子就圍著圓桌坐了下來。
陳強拿出一瓶好酒，給幾個大老爺們的酒杯全倒滿。
「小宇，你也倒上，陪你大伯和舅舅們喝一杯！」
陳宇笑著應下，給自己倒了小半杯。
幾杯白酒下肚，桌上的氣氛熱絡起來，盤問也正式開始。
大伯端著酒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陳強碰杯，眼睛卻總往蘇晚凝身上飄。
「弟妹啊，這閨女家是哪兒的啊？平時做什麼工作的呀？」
大舅夾了粒花生米放進嘴裡，也裝作不經意地問。
李梅剛要開口炫耀，陳宇搶先一步接過了話頭。
「她自己做點小生意。」
話音一落，大伯和小舅對視了一眼。
小舅清了清嗓子，直接問陳宇：「小宇，你們倆怎麼認識的啊？」
陳宇正要開口，蘇晚凝卻搶先一步，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我追的他呀，小舅。」
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一秒。
陳宇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
一頓飯下來，幾個長輩變著法子盤問，蘇晚凝和陳宇一個扮乖巧，一個打哈哈，總算把場面應付了過去。
直到月上中天，一瓶白酒見了底，三個長輩才意猶未盡地起身告辭。
「行了，天不早了，我們幾個老骨頭就先回去了。」
大伯打了個酒嗝，拍著陳強的肩膀，搖搖晃晃地往院子外走。
李梅和陳強把人一路送到院門口，嘴裡還在客套。
「慢點走啊，路上黑，注意腳下！」
院子裡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陳強和李梅在廚房收拾碗筷，陳宇則拉著蘇晚凝回到了二樓房間。
一進屋，蘇晚凝就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床頭。
她把那幾個沉甸甸的紅包往桌上一放，臉上寫滿了不解。
「陳宇，我怎麼覺得今晚這頓飯吃得怪怪的呀？」
陳宇倒了杯溫水遞給她，挑了挑眉。
「哪裡怪了？這紅包可是實打實的。」
蘇晚凝抿了口水，皺著好看的眉頭。
「就是感覺……他們看我的眼神，震驚裡帶著濃濃的懷疑。」
她回想著剛才的場景，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那感覺不像是在看新過門的侄媳婦，倒像是在公安局核對嫌疑人身份一樣！」
陳宇聽見這個比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蘇晚凝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還笑！我今天表現得不夠好嗎？他們到底在懷疑什麼啊？」
陳宇拉著她在床邊坐下，捏了捏她有些發涼的小手。
「這事兒啊，真不怪你，你今天表現得特別完美，挑不出半點毛病。」
蘇晚凝更迷糊了，歪著腦袋看他。
「那為什麼大家都那副反應啊？」
陳宇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準備講故事的表情。
「其實吧，這件事在我們老陳家和老李家，那可是有『前科』的。」
蘇晚凝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
「什麼前科？你們家還有祖傳的懷疑傳統不成？」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小舅李俊，當年幹過一件轟動全村的奇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