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辰希科技的會議室里，張強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實木桌面上。
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茶水濺落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但此刻根本沒有人去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因為辰希科技正面臨著自成立以來最黑暗的一場至暗時刻。
「老闆，企鵝那邊這回是真的撕破臉皮不要一點體面了。」
張強的眼睛紅得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上的野牛。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連日來的熬夜而變得嘶啞不堪。
「他們不僅在電腦端的聊天軟體里，連手機端的底層都加了極其噁心的屏蔽代碼。」
「只要是我們的用戶在企鵝系的產品里發送咱們飛鴿的下載連結。」
「或者是發一個含有飛鴿字樣的推廣碼。」
「統統都會被他們的系統在後台進行毫秒級的秒刪。」
「不僅刪連結，他們還會給發送者的帳號直接彈出一個極其嚇人的紅色風險警告。」
「警告上面赫然寫著咱們的軟體含有盜取網銀密碼的惡性木馬病毒。」
「這特麼純粹就是利用壟斷地位在搞赤裸裸的污衊啊。」
「連帶著把咱們的辰希助手都給一起卸載了。」
阿傑坐在張強的旁邊，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把那頭原本就亂的雞窩頭抓得更加慘不忍睹。
「是啊老闆，這招物理級別的斷網隔絕實在是太陰毒了。」
「咱們飛鴿原本那種靠著熟人關係鏈的指數級裂變速度，被他們硬生生地給一刀切斷了。」
「這幾天後台的新增註冊用戶數據，直接出現了一個極其難看的斷崖式暴跌。」
「照這個暴跌的趨勢發展下去，咱們辛辛苦苦積攢起來的社交活躍度，不出一個星期就會徹底涼透。」
不僅是技術和推廣端遭遇了滅頂之災。
以前他們對91用的招數，企鵝現在還會來了。
但是企鵝的用戶基數和名氣實在太龐大了，想要做技術對抗也效果不大。
一向負責統籌大局的葉青，此刻的臉色也蒼白得如同白紙一般。
她翻開手裡那份剛剛收集上來的市場調研報告，語氣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91助手那邊，除了資方帶去的手機廠商的支持還有企鵝的流量支持之外，他們直接把給底下手機店老闆的裝機補貼，喪心病狂地提到了十塊錢一台。」
「咱們好不容易用地推兄弟們的汗水砌起來的線下鐵桶陣，被他們用鈔票和大錘硬生生地砸出了無數個巨大的缺口。」
「辰希助手的市場占有率，已經被他們強行咬掉了一大口，數據直接掉到了這幾個月來的最低谷。」
隨著葉青的匯報結束，整個高層會議室里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絕望氣息。
所有的主管和高管都憂心忡忡地低著頭。
大家本以為老闆聽到這個多路夾擊的死局，會大發雷霆，或者是愁眉不展。
但當他們把目光投向坐在主位上的林辰時，卻全都愣住了。
林辰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和恐懼。
他甚至極其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那杯極品大紅袍，輕輕地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然後在眾人極其不解的目光中，愜意地品了一口。
「都慌什麼？」
林辰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觸碰聲。
「企鵝要是連這點反擊的手段都沒有，那他們那個龐大的帝國早就該關門大吉了。」
「他們越是氣急敗壞地封殺咱們的連結，越是利用彈窗去污衊咱們。」
「就越能說明一個極其核心的事實。」
「那就是他們真的怕了。」
「說明咱們飛鴿這把鋒利的尖刀，已經真真切切地捅到了他們那個所謂社交帝國的絕對大動脈上。」
林辰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極其狂熱和危險的梟雄光芒。
「既然他們企鵝想把咱們困死在流量的孤島上。」
「既然那幫風投想用美金把咱們砸死。」
「那咱們就直接在他們的頭頂上，引爆一顆足以摧毀一切的核彈。」
林辰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帝王霸氣。
「傳我的命令！」
「公司立刻成立春節特別戰役指揮部！」
「我要在今年的大年三十，也就是除夕夜的那天晚上！」
「狂撒十個億的現金紅包！」
轟！
這十個字一出來，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九天神雷直接劈中了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坐在主位上的年輕男人。
十個億！
還是現金，現在有多少公司能拿出這麼多現金來？
而且還是拿出來在網上撒給不認識的人？
財務總監蘇雨第一個像裝了彈簧一樣站了起來，聲音都在劇烈地發抖。
「十……十個億。」
「老闆，您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
「咱們二號基金融來的錢是絕對不能動用的紅線，公司帳上的流動資金雖然有您從海外抽調回來的幾個億。」
「但那是用來維持日常龐大運轉和跟91打長久消耗戰的保命彈藥啊！」
「您要在除夕一晚上，就把這十個億白白送給全國的網民？」
「這哪是發福利啊，這簡直就是開著運鈔車往太平洋里倒錢啊。」
張強也是急得直跺腳，滿臉的心疼。
「是啊老闆，就算咱們再有錢，也不能這麼個糟蹋法啊！」
「把這十個億發給那些素不相識的網民，他們搶完錢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這幫人在網上白嫖慣了，誰還會記得咱們辰希的好啊！」
面對眾人的極度震驚和強烈不解，林辰極其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誰告訴你們，我真的要實打實地發出去十個億的現金了？」
「十個億，那只是一個用來引爆輿論的終極噱頭，具體能發多少出去，看要最後的結果，但這絕對是一個足以讓全大夏國網民陷入集體瘋狂的帶血誘餌！」
「我們可以在後台調整算法，絕大多數人搶到的可能只是幾分幾毛錢。」
「但只要我們在其中設置幾個一萬塊、兩萬塊的超級大獎！」
「那這種虛無縹緲的概率，就會像毒藥一樣，徹底激發人性中最深處的賭徒心理！」
林辰站起身，大步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的記號筆。
「而且你們以為我花這麼多心思，就是發個紅包這麼簡單？」
「我要玩的，是一場社交裂變和金融綁架。」
他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了四個大字，力透紙背。
社交裂變，支付綁卡。
「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
「用戶在除夕夜搶到了我們的紅包，哪怕他只搶到了五毛錢，他也會覺得這是白撿的天大便宜。」
「但是。」
「當他想要把這白撿的五毛錢提現到自己的口袋裡時。」
「他就必須在我們飛鴿的後台，實名綁定他自己真實的銀行卡。」
聽到這裡，葉青原本充滿疑惑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某種驚世駭俗的稀世珍寶。
林辰沒有停頓，繼續在白板上畫著極其複雜的病毒式裂變模型。
「這還只是第一步。」
「企鵝不是封殺咱們的連結嗎？」
「企鵝不是覺得他們的流量護城河天下無敵嗎？」
「那我們就推出群拼手氣紅包和幫拆紅包功能。」
「只要用戶把搶紅包的分享連結，或者通過手機系統原本的免費簡訊，發送給他們手機通訊錄里的所有沒有安裝飛鴿的熟人。」
「只要他的好友點擊連結幫忙拆開，他自己搶到的紅包金額就會瞬間翻倍。」
「開始可以一個好友翻倍，後面可以變成四個，十六個翻倍一次！，如果他們真能拉來這麼多用戶，我們真金白銀把十個億花完那也覺得值得！」
林辰猛地轉過身，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精準刺穿人性的商人直覺。
「你們好好想想！」
「在真金白銀的絕對誘惑面前，人性是極其貪婪且毫無底線的。」
「為了多搶幾塊幾十塊錢，為了讓自己的紅包金額翻倍。」
「那些平常捨不得花一毛錢流量費的用戶，會發了瘋一樣去逼著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下載咱們的飛鴿。」
「他們會為了湊夠提現的那點蠅頭小利，主動化身為最瘋狂的水軍，去衝破企鵝設置的任何技術封鎖線。」
「企鵝的封殺在金錢的狂歡面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城牆一樣可笑。」
林辰將手裡的記號筆狠狠地砸在了白板的托盤上。
「我就是要在除夕夜，用十個億的噱頭，去買斷全國網民的銀行卡綁定。」
「用網民貪小便宜的心理，去強行撕碎企鵝那自以為堅不可摧的社交鐵幕。」
「只要他們的錢跟我們的軟體綁定了，他們的習慣就會潛移默化被改變，以後就會慢慢離不開我們這個軟體！這才是以後我們的基本盤！」
當林辰把這一整套令人毛骨悚然的商業邏輯全盤托出的時候。
整個會議室里的高管們，從一開始的極度震驚，瞬間變成了無法抑制的極度狂喜。
按照林辰的這套邏輯，等紅包發完，飛鴿的用戶肯定會迎來爆炸式的增長，以後未必就不能超過企鵝！
此時，他們看向林辰的眼神，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種對商業天才的深深敬畏。
太毒了！
太絕了！
葉青激動得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都在發顫。
「老闆，您這簡直就是神來之筆啊！」
「如果按照這個邏輯，咱們等於只花了幾塊錢的極低成本，就獲取了一個實名綁卡的高價值金融用戶！」
「如果那些傳統的銀行和支付平台知道了咱們這種獲客成本，他們估計得嫉妒得當場跳樓。」
「咱們這是在一夜之間，用幾塊錢的蠅頭小利，憑空建立起了一個龐大無比的金融帝國生態啊。」
張強也是激動得滿臉通紅，狠狠地拍著自己大腿。
「老闆牛逼。」
「這十個億的口號一喊出去，加上幫拆翻倍的套路。」
「那些還在用企鵝聊天的用戶，絕對連年夜飯都不吃了，全都得跑來瘋狂下載咱們的飛鴿。」
「企鵝就算想破腦袋，也絕對想不出咱們會用發錢這種喪心病狂的方式去偷他們的家。」
阿傑同樣推了推眼鏡，眼神狂熱得像個瘋子。
「而且企鵝就算除夕夜反應過來想抄襲。」
「他們一時半會兒也絕對搞不定那麼多家銀行的支付接口底層對接。」
「咱們這是打了一個極其完美的時間差絕殺啊。」
林辰看著士氣已經被徹底引爆的眾人，極其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會議桌前，雙手重重地撐在桌面上，眼神變得無比凌厲和肅殺。
「所以。」
「這不僅僅是一場營銷活動，這是一場決定咱們能否在這個圈子裡立足的生死之戰。」
「技術部從今天開始全員無休，吃喝拉撒都在公司！」
「死保除夕夜的伺服器節點和帶寬冗餘，絕對不能出現半點宕機的差池！」
「如果除夕夜網民搶到了紅包卻提現失敗，咱們就會淪為全網的笑柄！而且還要保證他們帳戶里每一分錢的安全！」
「蘇雨，你去親自對接各大銀行的網銀接口，用最高的費率也要保證提現通道的絕對暢通無阻！」
「張強，帶著你的地推鐵軍，去把這個十億紅包的消息，給我貼滿全國每一個網吧和手機店的牆壁！」
「我要讓除夕夜那天，全大夏國上空飄蕩的，只有咱們飛鴿的振翅聲！」
所有的高管齊刷刷地站直了身體，眼神里燃燒著狂熱的戰意，大聲應諾。
大家紛紛轉身，準備立刻投入到這場史詩級戰役的籌備中去。
就在這時。
林辰極其緩慢地抬起右手，屈起修長的指關節。
他在堅硬的實木桌面上，重重地敲擊了兩下。
「咚咚。」
沉悶的聲響在剛剛安靜下來的會議室里迴蕩。
會議結束，林辰敲了敲桌子：「各位，這一仗打完，大夏國網際網路的鐵王座，我們要坐上一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