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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好走,不送

2026-09-20 14:21:39 作者: 開水裡的茶

  劉桂蘭一時猶豫了。

  「我……」

  她該怎麼辦,手心手背都是肉,林家連個房子都沒有,去了難不成睡露天壩。

  這時,林守田嘆了口氣。

  「桂蘭,你留下,我一個人便是。」

  劉桂蘭一把將他拉住。

  「不行,我。」

  「放心,你身上有傷,我也不會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向桃花搶先打斷。

  劉桂蘭眼裡迸發出驚喜。

  「桃花,你改變主意了?」

  向桃花輕笑了下。

  「林叔身上有傷,一個人多不方便,帶著林寶兒一起正好有個照應,等過幾天林慧慧回來,也回林家村。」

  「她的東西也一併在裡面,到時你們也好一起整理,不用謝。」

  劉桂蘭眼前一黑,顫抖著唇只覺天都塌了,「你連寶兒、慧慧都要趕走,他們可是你弟弟妹妹。」

  向桃花氣場全開,直接貼臉開大,「他們姓林,我姓向,我就一個大哥叫向振東。」

  「我哥替你們養了這些年兒女也是夠了,你們若不帶走,我便同他們好好算算,這些年欠我向家的房租,糧食。」

  「吃多少,拿了多少,全吐出來,不行咱們就去報公安,我就不信天底下沒講理的地兒。」

  「哪個大哥還帶頭幫繼父,養他的兒子女兒,當我哥是什麼,冤大頭還是你們的長工。」

  「簡直太不要臉!!」

  劉桂蘭滿臉通紅,向桃花說的都是事實,可他們是一家人,難道不該互相幫襯。

  周圍異樣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臉臊得慌,仿佛做了啥十惡不赦的大罪。

  她做錯什麼了……

  林守田見事情鬧到這地步,周圍也沒人幫襯,感嘆這啞巴虧是吃定了。

  秉著常年的忍耐力,也不再做掙扎,以後有的是時間回來。

  「好,只要我們一家和睦,我走便是。」

  劉桂蘭抓著林守田猛搖頭,「不行,老林,你走了我怎麼辦,你能去哪兒啊!」

  林守田強顏歡笑了下。

  「我一個大老爺們,難不成還能餓死,沒事的,桂蘭。」

  劉桂蘭轉頭看著向桃花,腳下發軟朝這邊奔來,「桃花,我。」

  向桃花轉身就走。

  

  「好走不送。」

  說完不管院子裡人,直奔西廂房。

  「嘭。」

  摔上房門。

  這親媽為了林守田,腿軟得想下跪求她,真讓劉桂蘭跪下了,今兒甭管有沒有理,道德層面就說不過去了。

  母親給女兒下跪。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門外牛大英等人見向桃花進了屋,以為那丫頭是偷偷哭去了,也不再留下看熱鬧。

  「散了,散了,這一天天的熱得要死,連飯都沒吃,好好的日子不過也不知瞎鬧騰什麼。」

  「可不是,有的人這些年但凡對桃花丫頭好點,也不至於落到這下場,吃了拿了不說,還要將人賣了換彩禮換工位。」

  「嘖嘖嘖,吃相太難看。」

  「可不是,所以說人啊,不能幹壞事,不能心黑,這風水輪流轉,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老天是長了眼的。」

  「行了,都少說幾句,走了回家。」

  「走吧走吧,有的人再不走,怕是要天黑了。」

  待眾人散去,劉桂蘭為難的望著林守田。

  「老林。」

  他們該怎麼辦。

  林守田臉色黑紅得像鍋底,村民的話猶如一陣陣尖刺,扎在肺管子讓他受盡屈辱,然而還不敢對面前這人發泄。

  「桂蘭,你留下吧。」

  劉桂蘭急忙搖頭。

  「老林,你不會真想走,桃花這是在氣頭上,這兒是咱們的家,咱們哪兒也不去。」

  林守田嘲諷的勾起笑意。


  「桂蘭,桃花這丫頭是恨上我了,剛才他們說的話你也聽見了,冷嘲熱諷,再不走我這臉還往哪兒擱,以後還怎麼見人。」

  向桃花連房屋戶籍登記都拿了出來,可見有多認真,而那單據上有大隊長簽字,說明今天的一切不是她一人的意思。

  若只是向桃花一人,他還能對付,可若是整個村子,以現在的情形,於他很是不利。

  哪怕留下,除了屈辱再無半點好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當年十幾年都過來了,如今這點委屈又算什麼。

  劉桂蘭見他來真的,為難了起來,「那咱們能去哪兒?」

  身無分文,連個住處都沒。

  林守田眼底閃過狠厲。

  「林家。」

  劉桂蘭縮了縮脖子。

  「可你大嫂他們能同意?」

  林守田才沒將那一家子放眼裡,「這些年拿了咱們多少東西,也是時候該還了。」

  大房的房子抵押條子,可還在向桃花那兒。

  讓不讓可由不得他們。

  「桂蘭,我走了。」

  林守田手撐著桌沿,就要彎腰去撿地上的包裹,劉桂蘭急忙攔住,自己一手一包提起,反手掛肩上。

  「老林,我來。」

  林守田皺起眉頭。

  「桂蘭我都說了,你留下,你是桃花親媽,她不會不管你的,你沒必要跟著我去吃苦。」

  劉桂蘭扛起包裹,上前去攙扶人。

  「老林,我捨不得你。」

  「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咱們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不想跟你分開啊。」

  林守田眼眸微眯,面上嘆了口氣。

  「你這又是何必。」

  「你別勸我了,除非我死,否則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桂蘭,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沒有,你沒對不起我。」

  西廂房裡。

  向桃花望著那一瘸一拐,互相攙扶的兩人緩慢朝著院子外離開,嘴角勾起嘲諷的笑。

  這難道就是愛情?

  無論對方是什麼樣的人,都願意捨棄一切,只愛這人本身,無關外貌,無關人品。

  那原身的父親算什麼。

  炮灰?

  實在可笑。

  「不高興?」

  後方熟悉的聲音傳來。

  向桃花緩緩轉過頭,「所以她圖啥?」

  圖那男人會畫餅。

  謝硯靠著窗戶神色悠然。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每個人追求不同,生活環境不同,從旁人身上得到的東西定然不一樣。

  他無法成為劉桂蘭那樣的人,倒也能理解,從小在兩個哥哥手下長大。

  又是那樣的環境。

  突然有個人花言巧語的對她好,互相有好感,又被迫分開,之後破鏡重圓。

  與其說是愛情,親情。

  不如說是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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