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怕他說漏嘴,撿著重要的幾句交代,「我是半道在公社同他們遇上,多說多錯,那女的是顧家的,別理她。」
陳陽愣住了。
「哪個女的,哪個顧家,謝硯你他娘的半道弄個女人回來,你家向桃花沒宰了你?」
就那丫頭的性子,眼睛裡能揉沙子??
謝硯懶得同他胡扯。
「閉嘴,和平路的顧家,我二哥管轄區那個,老子瘋了同她家有關係,一會兒機靈點別說漏了。」
陳陽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是誰,「那個冰山女人?」
謝硯想想顧清和那性子還真是,「反正自己看著點。」
「成,包老子身上。」
待兩人趕著牛車到村口,向桃花總算是鬆了口氣,嬸子們的熱情,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嬸子,咱們改天再聊吧,我哥得先回家休息。」
村民們見狀紛紛讓道。
「哎,慢點,桃花有事可要咱們幫忙。」
謝硯跳下牛車。
「我來吧。」
向振東故作陌生地朝謝硯道謝,「好,那就麻煩謝同志了。」
陳陽也跳下牛車。
「我也來。」
還搶先做著自我介紹。
「向大哥好,陳陽,謝硯的髮小。」
謝硯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娘的,這就是他說的分寸?
向振東對陳陽並不陌生,謝硯在軍區院時常提起過他。
「陳知青,麻煩你了。」
陳陽上前扶住向振東左邊胳膊,「你可是咱們村裡的大英雄,客氣了。」
轉頭望著那道清冷身影。
「顧同志,好巧。」
顧清舒禮貌地點了下頭。
「嗯。」
他們認識??
村民們見陳陽同顧清舒認識,算是徹底相信了緣分這件事,他鄉遇故知,可不就是巧。
「桃花,快,扶著你哥回去休息,這一路辛苦了。」
「對對對,趕緊回去吧。」
幾人在眾人注視下離開。
顧清舒望著前邊放緩的牛車,「你們這裡的人都這樣??」
向桃花一時沒懂。
「什麼樣?」
顧清舒想了下措辭。
「他們都不是你們的親人。」
向桃花明白後笑了。
「這裡的大多數人都是看著我和我哥長大的,多少情分在,之前你懷疑我是不是你妹妹,你可以去村子裡打聽打聽,問問村里人我哥他們多疼我。」
「若我真不是親生,誰願意這麼疼著別人的孩子,再者我爸以前也是軍人,若說偷孩子這事兒,你覺得他能容忍?」
顧清舒冰冷的眼眸閃過波動,「這樣嗎?」
難不成真不是。
向桃花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敏銳地沒再繼續開口,旁人的事與她無關。
更何況還牽扯到她。
顧家十幾年的執念。
可不是三言兩語便能開導開,解鈴還須繫鈴人,她不想成為那個人。
牛車上。
陳陽扶著向振東有些擔憂,「大哥,可還行?」
這車一路顛簸得厲害。
向振東胸口微微泛疼,不過還能忍,「沒事,多謝陳知青。」
陳陽咧嘴一笑。
「大哥甭客氣,我同謝硯從小穿開襠褲長大,他大舅哥就是我大舅哥。」
謝硯聽得有些不對勁。
「你他娘閉嘴,這是老子大舅哥。」
陳陽見他反應這麼大,越發來勁,「少來,你追向同志,老子出錢又出力,喊聲哥怎麼了。」
謝硯揚起下巴。
「老子等會兒就把錢還你。」
陳陽挑眉。
「咋的,向同志答應你了?」
家底能拿回來了。
謝硯想起向振東還不知道的那些事,生怕這人捅出不該說的,出言阻止。
「閉嘴,你讓大哥安靜休息會兒成不。」
陳陽立馬領會這是還沒追上,咧嘴笑了,「閉嘴,老子閉嘴行了吧。」
向振東有些頭疼,這兩人完全沒把他當人,半點不怕他生氣?
「陳知青,村子裡最近可有發生什麼事?」
陳陽心思活絡,立馬明白向振東想問什麼,「大哥是想問林守田一家子?」
向振東開門見山。
「嗯。」
陳陽長嘆了口氣。
「嗐,大哥不是我說你家那後爸,當真是不要臉,以前欺負向同志的事咱們先不說,單說向同志去黑省找你之後,那老東西三天兩頭撬你家門鎖。」
謝硯聽後黑了臉。
「那老狗還真不怕死。」
陳陽聽得樂呵。
「人家哪會怕死,凡事讓劉桂蘭沖在前頭,自己躲在後頭,把大隊長鬧得頭疼不已。」
「大哥,你們真得好好謝謝大隊長和村里人,若不是他們攔著,你們那房子怕是又被林守田占了。」
向振東攥著牛車木架的手隱隱暴起青筋,咬著牙沉聲道。
「多謝陳知青提醒。」
相處數日,謝硯瞧出他動了怒氣,怕他牽動傷口連忙勸阻。
「大哥,先養好傷,收拾人的事,咱們不急。」
他現在身子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傷口崩開出點意外,向桃花怕是要急瘋。
向振東深吸一口氣。
「別擔心,我有數。」
然而真是怕啥來啥,幾人駕著牛車、搬著行李走進向家院子時,一眼就瞅見大門口鬼鬼祟祟站著兩個人。
向桃花氣笑了,想起這麼多年他們欺騙向振東的種種,隨手抄起一根棍子沖了過去。
「桃花,住手。」
向振東出聲阻攔。
劉桂蘭二人聽見熟悉的聲音,猛地轉過身,待看清院子裡眾人,尤其是那張黝黑的臉時,全都怔住。
「振,振東。」
林守田嘴巴微張,腦子一片空白還沒反應過來,「你,你怎麼回來了?」
怎麼回事!!
不是說要等到過年才回。
劉桂蘭反應過來當即哇一聲哭著撲上前,「振東,振東啊,你可算回來了,兒啊!!」
這下有指望了,他們家有救了。
向桃花繞過劉桂蘭,舉起棍子「啪」一下抽在林守田後背,她可沒忘記當初這人後背挨過一刀。
「啊……」
林守田毫無防備,舊傷剛好,棍子砸在新長的皮肉上,疼得他猛地往前踉蹌,轉過身滿臉難以置信。
「桃花,你這是做什麼?」
向桃花冷笑,拎起棍子對著他帶舊傷的瘸腿又是一抽。
「報仇。」
「啊……」
這一下打得林守田腿一軟,「咚」地跪倒在地,尖銳的痛感席捲全身,他顧不上疼,慌忙轉頭辯解。
「報仇,報什麼仇?」
「桃花,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向桃花懶得聽他廢話,揚著棍子一下下抽過去,「誤會,就算是誤會,這頓打你也該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