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安慰還好,一有人,還提起向振東,向桃花哭得更狠了。
「嬸子,這林守田就是個畜生。」
牛大英忙拍著向桃花後背。
「可拉倒吧,畜生都不想同這種不要臉的當親戚,桃花,咱們還是別侮辱畜生了。」
向桃花噗嗤一聲,又哭又笑,「嬸子。」
牛大英見她笑了,連忙打哈哈,「好了好了,都是大姑娘了,咋還哭鼻子,也不害臊。」
這丫頭,都被打大出血了,她還哭,也不知是受了啥委屈,被人逼成這樣。
心裡苦啊!!
向桃花撩起裙子袖子就是一通擦,氣呼呼的朝著眾人告狀。
「嬸子,叔,你們不知道,這林守田前些年給我哥寫信,說我病了不能上學,所以才把高中名額給了林慧慧。」
牛大英等人瞪大了眼。
「什麼,還有這事?」
向桃花連連點頭。
「嗯,他還說我身體不好,需要營養,我哥每月不止寄了津貼,還單獨省下錢給我買奶粉、麥乳精,買布料寄回家,就希望我早些好,可我壓根就沒見過。」
「這些年我怕他擔心,從不說家裡的事,還撒謊自己在學校很好,他擔心我身體,還一直配合著不說破,傻傻的被林守田耍得團團轉。」
「啊啊,他怎麼就這麼傻!!」
「就這林守田都不放過他,前段時間還寫信去部隊舉報,說我哥不認他這個爸,想讓我哥挨處分,若不是我正巧趕過去,都不知我哥怎麼辦。」
「人怎麼可以這麼壞啊。」
「沒天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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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聽後全部愣在了原地,這些是人能做出的事??
趕來的大隊長差點沒氣暈過去,大步走過去,扯著林守田衣領,將人拎了起來,眼眶都紅了。
「桃花丫頭說的,是不是真的。」
林守田眼神飄忽,矢口否認。
「冤枉啊,大隊長,這都是那丫頭亂扣屎盆子,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向振東此時插了一句。
「冤枉你?這些年你寫給我的信,還有那封舉報信,全都是同一個人的筆跡,也不知是誰代筆。」
「要不要我拿出來同你對質,看到底是不是冤枉你。」
林守田心慌得都忘了反抗,如今到這時候,定然打死都不能認。
「大隊長,你可別聽他們胡說,我怎麼可能會寫信舉報振東,桃花生病這事,我也不知道啊。」
說著轉頭看向劉桂蘭。
「桂蘭啊,這究竟怎麼回事,你可知道?」
劉桂蘭剛過來,腦袋迷糊得厲害,不明白這些年都隱瞞得好好的,向振東咋就突然回來了?
不過,林守田這是什麼意思。
「老林。」
自己的人自己最了解,林守田見劉桂蘭還沒反應過來,索性亂扣屎盆子,全都推到她身上。
「桂蘭,是不是你寫信找振東要東西,還說桃花生病,是,桃花之前是生過一場小感冒,可那不過一周就好。」
「你怎麼能一直找振東要東西,他在外邊一個人也不容易,咱們當父母的能自己掙就自己掙,苦啥都不能苦了孩子。」
劉桂蘭眼皮動了動,瞳孔微震望著眼前的人,他這是要讓她認下。
「我,我沒要什麼呀!!」
「嘶……」
林守田倒抽著涼氣。
「疼。」
劉桂蘭見狀,哪還顧得想其他,上前一掌推開大隊長,又把人摟進懷裡。
「老林,哪兒疼,哪兒疼。」
林守田一把抓住劉桂蘭的手按在胸口,挑撥離間,「桂蘭,我沒事,別擔心!!」
「桃花沒下重手,畢竟我是她爸,養了她十幾年,她有分寸。」
劉桂蘭聽到這話哪兒還有理智,轉頭衝著向桃花嚷嚷起來,「死丫頭,看看你幹的好事,連你爸都打,你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不就寫信要了點東西,什麼害死這個,害死那個,振東是我兒子,我生的,給家裡寄點東西,孝敬我怎麼了。」
「慧慧也是你們妹妹,你能讀高中,她就不能讀,你們這當哥哥姐姐的就不能讓著點。」
「虧得養了你們幾十年,合著個個都是白眼狼,沒良心的東西,你們到底想幹什麼,非得把你爸逼死才甘心。」
大隊長愣在旁邊,一張老臉黑紅黑紅的,咬牙切齒的瞪著那個裝柔弱的人。
「林守田,你他娘還要不要臉,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
很明顯桃花丫頭說的都是真的,全都是這男人搞的鬼,偏偏讓劉桂蘭這蠢貨來頂包。
她還真願意。
他就沒見過哪個男人不要臉成這樣,丟死個人!!
林守田捂著胸口沒說話,那委屈模樣看得劉桂蘭心口抽疼,「大隊長,老林可沒做錯事,你怎麼能這麼侮辱人。」
大隊長指著他的鼻子,氣得天靈蓋兒都在冒煙,「老子侮辱人,老子看著他都晦氣。」
「我呸!」
歪頭就是一口唾沫。
「他奶奶的,什麼混帳東西。」
劉桂蘭黑著臉。
這罵得太難聽了。
「林叔。」
這時,向振東開口了。
林守田眼神怯怯的瞥過去。
「振東啊,怎麼了?」
向振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回來得突然,順道給你們帶了點禮物,本想給你們,有什麼話咱們晚些再說吧,都是一家人。」
林守田眼睛頓時亮了。
「是啊,振東,這打斷骨頭連著筋,咱們自家的事關起門說最好,省得讓外人看笑話。」
向振東點著頭附和。
「是這麼個理。」
轉頭沉聲道。
「謝知青,麻煩你把我背包拿過來一下,裡面有我給林叔他們帶的禮物,多謝了。」
謝硯望著向振東攥緊的拳頭挑眉。
「客氣。」
走進西廂房提了個包出來。
這一幕看得村民們臉色各異,連大隊長都咬著牙,硬是沒吭一聲。
林守田以為向振東是礙於面子,心裡有些洋洋得意,抬起頭揚起下巴。
「桂蘭,扶我過去,振東給咱們家帶禮物了,好,好啊。」
「咱們過去看看。」
劉桂蘭不明白事情咋發展成了這樣,不過還是聽話地把人扶了起來。
「哎呀,慢點。」
兩人就這麼一步一步走過去。
屋檐下,向振東握著背包的手越來越緊,指尖隱隱發白,低垂著頭,太陽穴突突直跳,直到那人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