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振東立馬捂住胸口嘆氣,「大表哥,我這次受傷有些嚴重,部里特批,我回家休養兩月。」
「我那領導是生產隊謝知青的二哥,人家專程盯著我,你讓我帶傷往公社跑,若是被他看見,你說部隊裡會不會多想?」
劉向前怔住了。
「謝硯他二哥是你領導?」
那個二流子家世這麼厲害。
向振東一臉認真。
「這事兒咱們生產隊都知道,我那天回來,還是人家開車送的,養著傷我哪兒敢亂跑。」
「再有,若是林守田知道我找上鋼鐵廠,你猜他們又會如何?」
「鋼鐵廠規矩不容破壞,部隊規矩更是鐵律嚴明,恕我沒辦法跑這一趟。」
李愛華算是聽明白了,搞半天就是不願意去,當即揮了揮手不耐煩起來。
「行了行了,說半天就是不願意去,老娘可不管,錢老娘是給了的,工位你們必須拿回來。」
「否則老娘就去公社舉報,說你們誆騙他人錢財,你們自己看著辦。」
向振東臉色驟變。
「大舅媽,你非得如此?」
李愛華冷哼。
「振東,不是我們不要臉,是你們家桃花吃相太難看,各種誆騙咱們,拿了錢不辦事。」
「我們這一家老小等著吃飯,全部家底兒掏沒了,還借了不少外債,你們不讓我們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向振東沉下臉也不再客套,「那你儘管去舉報,我在家等著。」
李愛華傻眼了。
「你,你不怕?」
向振東冷笑一聲。
「我又何須害怕,我一沒借人錢,二沒上人家裡拿東西,我還出錢買工位送你們,到頭來就為了你們舉報我?」
「若公安連這都調查不清楚,那我便打電話回部隊,請那邊的人來調查。」
「我就不信這世道沒說理的地兒,任憑你們說啥便是啥?」
向桃花此時插了一句。
「我說大舅媽,你們可真是吃飽了沒事兒干,不會想學著林守田那樣寫舉報信吧?」
李愛華一臉懵。
「舉報信,林守田舉報了誰?」
向桃花下巴抬了抬。
「還能有誰?當然是我哥,說我哥不贍養他,縱容我在家鬧得雞飛狗跳。」
「正巧,這次去部隊我撞見上邊領導來調查,你們猜最後結局怎麼了?」
李愛華咽了咽口水,心裡有不好的預感,「怎,怎麼了?」
向桃花鄙夷地瞥了對方一眼,「還能怎麼著,我擱在這兒好好的,人都回來了,說明部隊調查清楚。」
「他剛正不阿,為人誠實,又在前線立下戰功,當然是頂頂的好。」
李愛華:「……」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劉向前關注點不一樣。
「那舉報信怎麼解決?」
向振東接過話。
「凡寫假舉報信污衊軍人者,上面一律調查清楚,少則關押半月,重則一年起步。」
「部隊見我受傷,便先讓我回來,至於林守田上面會處理,與我無關。」
李愛華嚇壞了,這舉報怎麼還要被關裡面,「振東啊,我這……大舅媽這剛才說笑的,你可千萬別當真啊!!」
老天。
偷雞不成,又折一把米。
她不會這麼倒霉吧。
向振東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樣子,「大舅媽放心,只要你們安分守己,先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
「可你們若當我家人好欺負,那我向振東就陪你們鬧到底,在我這兒,沒有比桃花更重要的人。」
「你們也別拿什麼營長身份,部隊規矩來嚇唬誰,我就這一個妹妹,為了她,我啥都豁得出去。」
「若連自家妹子都護不住,老子這營長不做也罷,你們自己掂量!!」
此話一出。
劉家幾人臉色變了變。
劉向前頓時明白,他們這一趟是白跑了,生怕因這事被惦記,急忙找補。
「振東,言重了,咱們是一家人,怎麼會做出寫舉報信的事。」
「我媽那人性子直嘴巴快,你也知道她沒讀過書,沒文化,只是心疼錢,沒啥壞心眼兒的。」
李愛華一聽,抬手啪啪衝著自己抽嘴巴子,「對對對,振東,是我嘴臭,我亂說,你可千萬別放心上。」
「我大字不識一個,怎麼可能寫舉報信,你們兩兄妹都是我看著長大,我怎麼可能去舉報你,沒有的事。」
向桃花聽著那拍打聲,心裡咋舌,這李愛華翻臉比她還快。
心頭頓時有了主意。
「大表哥,廠子那邊不是咱們不願意,是真沒辦法,人家陳廠長也不願意為咱們背鍋。」
「不過,你們若真想找回損失,倒也不是沒地方可找。」
李愛華眼睛刷的一下亮了。「桃花丫頭,你這什麼意思,去哪兒找?」
向桃花理直氣壯。
「林家。」
「林家,找林守田?」
李愛華嘴角微抽,眼神鄙夷起來,「你這丫頭怕不是忘了,那軟飯男早就被你趕出家門。」
她可聽人說了,林守田如今跟林家大房同住一屋子,整天吃了上頓沒下頓,吵得不可開交。
那日子過得雞犬不寧。
身上一根毛都沒有。
還有啥好找?
向桃花長嘆了口氣,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大舅媽,誰說讓你們去找林守田,你們是不是忘了,自己手裡還有林家大房的抵押條子。」
劉向前恍然明白了什麼。
「桃花,可那條子二叔他們也有一張,那難道不是你隨手開的?」
向桃花輕咳兩聲。
「甭管這條子是真是假,林家大房房屋抵押給我是事實,他們生產隊所有人都知曉。」
「三張條子筆跡相同,都有我按下的手印,只要我承認你們的條子是真的,那便有權去找林家大房要回房子。」
劉向前眸光閃了閃,明白過來什麼,「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去找林家要房子?」
向桃花才不會蠢到主動背鍋,「大表哥,我可沒這麼說,我只是心疼你們,大熱天跑過來,無功而返。」
「就像你先前說的,咱們終究才是一家人,明明是我們的東西,憑什麼要便宜了外人。」
「言盡於此,至於你們怎麼做,那是你們的事,與我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