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毫不謙虛。
「那是,老子有嘴也有手,不像有的人,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白長那麼高個兒。」
陳陽忙得沒空跟他一般見識,「是,吃人嘴短,老子今兒不跟你計較。」
一頓下來。
桌上全是兩人拌嘴聲。
向振東第一次知道,兩個大男人話能這麼密,還一茬一茬的不重複。
飯後。
陳陽酒足飯飽。
「說吧,什麼事。」
謝硯看向上方。
「大哥,我想搬過來住。」
陳陽屁股滑了一下,差點摔地上,「謝硯,你有種再說一遍?」
謝硯沒理會他,一直看著向振東,向振東倒沒多驚訝,不過臉黑了下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
謝硯冷哼。
「我就想住進來,離她近些,省得你們哪天跑了,老子都不知道。」
向桃花差點沒被口水嗆死,「你能不能別鬧了!!」
他是知青。
突然住進來,算什麼事!
謝硯梗著脖子。
「誰鬧了,老子認真的,你若怕人說閒話,讓陳陽也一起住過來。」
反正如今向家房子有空餘地方。
陳陽驚掉了下巴。
「瑪德,謝狗,我就知道,你這是鴻門宴,你想害死我不成。」
他住向家。
老天!!
這事兒要是被生產隊裡嬸子們知道,明兒就得成為大家的飯後談資。
不知鬧出什麼笑話。
謝硯早已打定主意。
「這有什麼,晚點咱們回去,隨便找個由頭跟方建設吵一架,到時再鬧到大隊長面前。」
「讓他重新給咱們找地兒住,這樣一來,咱們不就可以住進來了。」
陳陽眉頭皺得快夾死蒼蠅,「不是,你喜歡向同志,你倆想挨一塊兒,關我什麼事?」
「老子住進來,看你倆天天郎有情妾有意,我是吃飽了撐的慌,老子不要!!」
謝硯拿出殺手鐧來。
「你確定?住這兒,伙食老子全包,還讓你住單間,幹啥都方便。」
「你可別忘了,再過不久冬天來臨,這兒可是要下雪,就知青點那透風的牆,你可挨得住。」
陳陽有些猶豫。
「那……那可不成……」
他心臟不好,受不得刺激。
謝硯反正是打定主意要住進來,「隨你,反正我要搬過來,你看著辦!!」
陳陽:「……」
他這是上了鬼子的當。
眼見兩人僵持不下,向桃花開口了。
「我哥可還沒答應。」
他倆在這兒爭什麼?
謝硯篤定。
「大哥會答應的。」
向振東狐疑地打量起謝硯,見他一臉自信,眉宇間全是喜色。
腦中閃過那些糖!!
剛才他去村子裡轉了圈。
大傢伙都在說今兒謝硯請大伙兒吃糖了,買了足足四五斤那麼多。
還說家裡有喜色。
讓大家沾沾喜氣。
什麼喜事用紅色的糖?
除了結婚,向振東實在想不到。
「喜糖。」
謝硯的話再一次閃現出來,想到他回來又馬不停蹄去公社,回來情緒就變了。
突然,腦中一個念頭閃過,整個人僵在了那裡,看向對面神色凌厲得想殺人!!
「你……」
強壓著怒意,看向對面的人。
「桃花,你先出去。」
向桃花愣了下。
「什麼。」
好好的幹嘛趕人走?
陳陽也察覺出不對。
「大哥,老謝,我也先回知青點,等會兒天黑都看不見路。」
「這事兒咱們以後再商量,不急,今天麻煩你們了!」
向振東冷著臉。
「嗯,去吧。」
「出去。」
向桃花見狀,猶豫地看了看兩人,還是轉身回了屋!!
男人的事,少管。
人一走,向振東冷聲道。
「說。」
謝硯收起嬉皮笑臉。
「大哥不是猜到了嗎?」
向振東一聽,噌的一下站起身,一拳頭揮過去。
「咚……」
臉上痛意襲來,謝硯深深挨了一拳,歪著頭,踉蹌了一下撐著牆壁,口中一陣血腥湧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向振東怒吼。
謝硯捂著嘴角,大拇指蹭了下,看著指腹上的血跡,皺眉。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向振東眼前一黑。
「阿硯,平日裡頑劣也就罷了,婚姻大事,媒妁之言,你怎麼敢……」
哪怕在部隊帶過各種兵。
向振東從未遇到這麼難管教的人,還膽大包天,領證的事,他都敢偷偷一個人。
「桃花知道嗎?」
謝硯站直身體。
「不知道。」
向振東氣得一掌拍在桌上,「去退了。」
謝硯嗤笑一聲。
「大哥,你在說什麼胡話,這又不是買菜,買了還能退。」
「再說,這輩子除非我死了,不對,哪怕我死了,她也是我戶口上最親密的人,更不可能退。」
向振東深吸了口氣。
「你……」
這個混帳東西。
結婚這麼大的事,不通知他家裡人,不通知女方家裡人,甚至連女方都不通知。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若我去公社舉報你耍流氓,一告一個準,老子能讓你去吃花生米。」
謝硯梗著脖子。
「我信。」
隨即一臉認真。
「可是,大哥,哪怕如此,我也不後悔,我喜歡她,瘋了似的喜歡。」
「回來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我害怕,怕極了,我怕自己在火車上沒察覺端倪,我怕自己困在京市,怕他們把我關起來。」
「我更怕這輩子再也回不來,丟下她一個人在生產隊,想想我都疼得快死了。」
「我發誓,我會想盡辦法回到她身邊,可我也是人,我也會害怕,怕自己萬一回不來怎麼辦。」
「我賭不起……」
「大哥,我實在沒辦法,我知道這手段下作,可,只要能跟她在一起,我不惜任何代價。」
向振東看著對面眼眶發紅的人,不知該哭還是笑。
「糊塗!什麼事兒不能解決,你非要先斬後奏,桃花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若她知道真相,要跟你分開,你又如何?」
哎……
向振東快愁死了。
他都有些搞不懂,自己到底是謝硯的親哥,還是桃花的大哥。
怎麼面前這人?
越看越讓人心疼。
想起那丫頭這幾天安安穩穩過日子,心裡反而有些愧疚。
謝硯眼底閃過狠厲。
「這輩子她只能喪偶,不可能離婚。」
向振東瞪大了眼。
「你……」
這是說的什麼話。
哪有咒自己死的?
低頭看著他嘴角的血跡。
「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