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面面相覷。
「天，這什麼時候的事，咋沒聽人說，也沒人來報喪啥的。」
畢竟在向家十幾年。
都說死者為大，前頭再大的恩怨，哪怕恨得牙痒痒，那就是裝也得去裝個樣子。
省得被人指指點點！！
「對啊，前幾天還去振東家找麻煩，這人咋就去了，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家老林，欺負人時，真不干人事。」
「老天爺，指不定是見他壞事兒做太多，這才給收了回去，省得禍害人。」
村民里有人憤憤不平。
身邊人急忙拉了拉。
「算了算了，死者為大，人都走了，咱們也懶得說這些，桂蘭啊，你以後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才是真的。」
「對……若再找男人，可得擦亮眼，不能再找林守田這種軟飯男，這一養就是十幾年，你有幾個十幾年？」
「可不是，振東眼看要討媳婦，桃花也還未成家，你該多為他們想一想，要麼就守著這一雙兒女過日子得了。」
牛大英扯著嗓子提醒。
「得什麼！人家可還有林慧慧，林寶兒，哪兒顧得上桃花兩兄妹，那才是親生的。」
村民們長嘆了口氣。
「哎！！這孩子咋生得到處都是，也是惱火。」
陳陽胳膊懟了下謝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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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
林守田死了？
這麼不經揍。
怎麼沒聽到風聲，這都兩天了，老謝這簍子可捅大了。
謝硯往邊上挪了挪，面上一片平靜，他下的手，心裡還沒數？
下一秒。
只見劉桂蘭急忙擺手解釋。
「不是，老林沒死，沒死的。」
村民們瞪眼。
「啊——沒死？？」
劉桂蘭急忙點頭。
「嗯，前幾天他不知被誰打了，鼻青臉腫的，就受了傷，人沒死。」
邊說臉上邊抹眼淚。
哎……
還是這個生產隊的人有人情味兒，知道老林出事，都還關心著他們。
不像隔壁生產隊。
平日上工都排擠她，分配的都是挑糞水，去那滿是石頭的地里幹活。
累的人整天腰酸背疼。
等以後找個時間同老林說說，他們還是回這個生產隊算了，林家那邊日子難過啊！！
眾人聽林守田挨了打，紛紛對視後，眼底全是幸災樂禍。
這是哪個好人幹的事？
沒死，沒死就算了。
挨打這個好，疼死那個龜兒子，省得一天算計人，找向家麻煩。
「我說劉桂蘭，你說話能不能別說半截，還未開口就抹起眼淚，跟哭喪似的，可真讓人誤會。」
「就是，整天哭哭啼啼，都是跟你家林守田學的，以前向國軍可不這樣。」
「嘖嘖嘖……」
「真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林守田那軟飯男，家都快哭沒了。」
這時，向振東開口了。
「我想跟你聊聊。」
劉桂蘭愣了下。
「我？」
向振東輕笑。
「不行嗎？我回來這麼久，好像都沒能跟你好好說過話，媽。」
一聲媽清脆又明亮。
聽得村民們紛紛皺起眉頭。
哎——
聽著都心酸。
這哪兒像親母子，談個話還得通報一聲，也是振東脾氣好。
劉桂蘭回過神。
「好。」
謝硯看到這幕忍不住來了句，「向營長，出門時，向同志說讓你早些回去，注意身體。」
這人可千萬別犯蠢！！
否則他怕自己忍不住，替那女人清理門戶。
向振東看出他的提醒，點了下頭，「嗯，我有數。」
謝硯冷哼。
那最好。
曬場後面竹林里。
太陽漸漸升起。
「吱吱吱……」
「布穀，布穀。」
樹枝上知了，鳥兒喳喳叫，空氣中悶熱漸漸消散，快立秋了。
劉桂蘭揪著衣服，看著面前的人，心裡一陣發虛，「振東啊，你是有什麼事嗎？」
對於自己這個大兒子。
小時候性子就不會討好人，長大後進了部隊，性子越發冷硬。
這些年也沒回來過幾次，每次回來都只問向桃花情況，待幾天又走。
跟她向來不咋親，看到她，仿佛就想起向國軍，心裡不得勁得很。
向振東一臉冷漠。
「我跟自己親媽說幾句話，還非得有什麼事嗎？」
劉桂蘭啞言。
向振東也不多為難，直接開門見山，「林慧慧是你同林守田的女兒？」
劉桂蘭如遭雷劈。
「什，什麼？？」
他怎麼會知道。
向振東又重複了一遍。
「難道不是？」
劉桂蘭這時才反應過來，腳下一軟，一把抓住旁邊竹子，眼神慌亂的解釋。
「不，不是的，振東。」
向振東厲聲怒吼。
「想清楚了再回答。」
「若真不是，那我後面想做的事兒可不會手下留情。」
劉桂蘭扶著竹子癱軟坐在地上，慌亂的去扯向振東褲腿，「不是這樣的，振東，不是這樣的。」
向振東往後一退。
「有事說事，別又跪又磕頭，我承受不起。」
若被桃花知道。
怕是得上門把林家燒了。
劉桂蘭此時腦中一片空白，不明白隱藏多年的秘密怎麼會被他知曉。
心裡又慌又亂。
「我，我……」
向振東見她這副樣子，心越發寒冷，「原來你一直都知曉，所以才這麼對桃花。」
想起這麼多年桃花過的日子，還有死去的父親，向振東眼眶漸漸發紅，忍不住提高音量。
「為什麼？」
「過不下去，你可以離婚，父親並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他正直，善良，從未虧待過你。」
「為什麼你要做出讓他蒙羞的事，同林守田苟且，連孩子都能交換讓我爸養，他死後你們也不放過，還把林守田招進家裡，讓我們繼續供養？」
「媽……我爸哪兒對不住你，你要這麼報復他，讓他死後被人吐口水，被人笑話。」
「還有桃花，你們把她調換過來，可曾想過她的家人怎麼辦，你們是在犯罪，是拐人孩子，是死罪！！」
「你當真不怕死啊！！」
劉桂蘭癱軟在地。
「不……不是我……我，我也是控制不住啊。」
她喜歡林守田。
從當姑娘時就喜歡。
兩人好不容易在一起，有了孩子，她怎麼捨得打掉，她也知道這是錯。
可孩子是無辜的。
想著急忙又撲了過去。
「振東，振東，慧慧沒有錯，她還是個孩子，她什麼都不知道，你別為難她，別為難她。」
「千錯萬錯都是媽的錯，她是你親妹妹，跟你流著同樣的血，振東啊，求你了……」
天，她該怎麼辦。
向振東深吸了口氣，強壓下眼底酸澀，從兜里掏出一張紙。
「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