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眾人聽到這話不樂意了。
「小伙子,你怎麼說話的,上面允許賣臥鋪,咱們就可以買,不過一張票的事,怎麼就成資本家做派了。」
「就是看你年紀輕輕,怎麼胡亂扣人帽子,飯可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江周掃了眼眾人冷笑。
「哦!你們能說人家女同志,我就不能說你們,難道這車廂是你們家,誰對誰錯,你們說了算?」
「我看公安部領導的位置,讓你們去坐得了,你們說誰對就誰對,還要法律做什麼。」
「你……」
眾人瞬間噎住。
何鳳珍倒是聽出不對勁。
「哦……搞半天你倆也不認識,那你們這麼親密做什麼。」
下一秒。
捂著嘴角笑出聲來。
「喲!!現在的男女同志真是了不得,不過剛見面都不認識,竟然就幫著人家說話。」
「嘖嘖嘖,這換做咱們那時候,哪怕定了親,出門,那也隔著一兩根田坎,誰敢往人跟前湊。」
「我就說現在的女孩子一點都不自愛,剛認識男同志,就勾搭人家,幫她說話,這要換做以前,可是要浸豬籠的。」
江周臉色沉了下來。
「老太婆,你。」
「你有種再說一遍」,向桃花搶先打斷,氣笑了。
何鳳珍豈會怕她。
「再說一遍,這個怎麼了,老娘偏要說你個小丫頭。」
「我哥是營長。」
向桃花厲聲呵斥。
「我丈夫家住京市,他為了國家建設下鄉犧牲了,他二哥是我哥駐紮營地的領導,你說我是資本分子,那我們這一家子都是,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
圍觀眾人眼神變了。
這……
天,看著不過普通一個丫頭,身後背景居然這麼大。
何鳳珍就是普通老婆子,可架不住兒子爭氣,如今已是副營,對部隊的事兒多少了解。
聽向桃花這麼說,瞬間有些氣短,礙於面子依舊死撐道。
「你放屁,你說你哥是營長就是營長,那老娘的兒子也馬上就升營長了。」
「再說,你自己有丈夫,還同年輕同志走這麼近,自己做了事還不讓人說,怎麼了?」
向桃花胃裡難受得不行,捂著胸口大喘了口氣,心裡把謝硯那王八蛋罵了八百遍。
若不是他,也不會懷孕。
換做平時早把這老婆子收拾了,如今不舒服不說,還得顧著肚子裡的小崽子。
簡直影響發揮!!
「是嗎?你兒子是營長就可以搶別人鋪位,好大的官威。」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向桃花轉過頭,見是向振東打水回來了。
「大哥。」
向振東見她臉色不對,一把扶住,神色緊張起來,「哪兒不舒服,怎麼了?」
向桃花捂著胸口靠了過去,「暈得厲害,想吐。」
向振東轉頭看向對面,手從褲兜里掏了下,拿出三張票。
「看清楚,四車廂,A1,A2,B1,全是我們的鋪位,這是我的車票,你的車票呢?」
何鳳珍慌了起來。
「假的,你的車票是假的。」
江周看到這一幕笑了。
「假的,那就得找工作人員好好來核查下,我這就去找人。」
「不許去。」
何鳳珍噌的從床上就要下來。
江周剛轉身,就看見迎面走來的工作人員,急忙揚手招呼。
「同志,這裡有人拿假票占鋪位。」
工作人員走了過來。
「什麼,假票,不可能。」
望著圍觀的一群人,便知道是出事了,在車上待久了,什麼糾紛都見過,只一眼便明白了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向桃花捂著胸口急促說道,「同志,這是我的鋪位,我不過去一趟廁所,回來這老婆子就把位置占了,還說是她買的票。」
向振東立馬遞上票據。
「這是我們的車票。」
工作人員快速掃了一眼,轉頭看向對面,「你的票呢??」
何鳳珍哪兒有票,為了節省錢,她特意買的站票,剛才不過是見向桃花一副風吹就倒的柔弱模樣好欺負,這才動了心思搶鋪位。
誰知這死丫頭是塊硬骨頭,還鬧出來這麼大一場,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餘光瞥見向振東手裡的票時愣住了。
「不對啊,同志,他們兄妹兩個人,憑什麼買三張鋪位?」
「好啊!就是你們這種資本做派,兩個人占三張鋪,才害得咱們普通老百姓連鋪位都沒有,只能買站票。」
「天殺的,你們良心不會痛?還說自己哥哥是營長,我呸!什麼為人民服務,不過是喊喊口號罷了。」
工作人員轉頭看向江周。
「你們不是一起的?」
江周從褲兜掏出車票。
「我的是B2。」
工作人員挑眉。
「所以,你們是兩個人買了三張鋪位?」
向振東皺起眉頭。
「是。」
正要開口解釋,只聽何鳳珍又嚷嚷起來。
「看吧,看吧,他自己都承認了,老娘就說這丫頭一看就是嬌貴大小姐,剛還說大哥是營長,夫家又是什麼領導。」
「怎麼,官大了不起,就該浪費資源,就該欺負咱們老百姓,兩個人三張鋪,就是你們害得老娘買不上票,你們還有臉說。」
「老娘……」
「嗚嗚……」
突然,一陣哭聲傳來。
向振東低頭,見向桃花蒼白的臉上淚水一滴滴往下掉,心驀地提了起來。
「桃花,是不是肚子疼?」
不會是氣著了吧。
向桃花一把抓住他胳膊。
「哥哥,對不起,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向振東神色慌亂不已。
「桃花沒事,咱們……」
「對不起。」
向桃花仰起頭,一張臉可憐巴巴朝向眾人,「若不是為了我們孤兒寡母,你也不會被人說成是資本做派。」
說著看向工作人員。
「同志,我們知道旁人看買三張鋪不對,可我們不是兩個人,我們是三個。」
抬手緩緩摸上肚子。
工作人員瞪大了眼。
「女同志,你……」
天,不會吧。
這女同志看著小小的,竟然懷孕了。
向桃花一臉悽慘。
「對,我懷孕了,一個多月,同志,我肚子裡孩子不是一條命,他不配擁有一處安穩的位置?」
工作人員一噎。
「不是,可孩子……」
向桃花完全不給人說話的機會,學著對面老婆子的模樣哭訴說起來。
「我知道,孩子小可以不買票,可我們想多備一張鋪,有錯嗎?」
「再者我丈夫,下鄉支援建設犧牲在了崗位上,這次也是想帶著他的那份念想回去,我多買一張鋪,就當讓他一路陪著我,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