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鳳珍一臉不服氣。
「團長,是他們搶我兒子的位置在先,這事兒你得給我們個說法,最好把這賤丫頭抓起來,關籬笆欄子。」
楊武見她不依不饒,臉色陰沉得像鍋底,轉頭炮轟一聲不吭那人。
「張明山,你就是這麼跟你老娘說的,營長的位置是你的,你讓他們來隨軍?」
張明山心虛的目光微閃,面上卻半分不露痕跡,「團長,沒有的事,我是讓我家那口子帶小軍來探親。」
「誰知我娘聽岔了,說是隨軍,還四處嚷嚷,我當上了營長,這事兒我也不知情。」
何鳳珍見自家兒子四處甩鍋,一臉茫然的扯著嗓子吼道。
「老大,你。」
話剛說出口,被張明山厲聲打斷。
「娘,你夠了。」
何鳳珍怒了。
「夠什麼夠?老娘怎麼了,你個白眼狼,混帳東西,敢沖老娘嚷嚷,我是你娘,敢吼我你是不是想死。」
張明山深吸了口氣。
「娘,回去吧,都是誤會。」
何鳳珍才不管什麼誤會不誤會,她只知道自己是來隨軍,來享福的。
「什麼誤會?你營長位置沒了,老娘房子也沒了,誤會什麼誤會。」
轉頭瞥見向桃花沒好氣道。
「怎麼?你怕這賤丫頭?你怕,老娘可不怕,反正她男人都死了,我。」
「啪。」
話還未說完,臉上重重挨了一巴掌,何鳳珍愣在了原地。
她挨打了!?
「向同志。」
圍觀眾人驚呼。
這……
老天,這新來的營長,他妹子是傻子不成,當著楊團長的面,居然敢打張明山的老娘。
這老婆子再怎麼不識趣,好歹年齡擺著,這丫頭怎麼敢的。
何鳳珍反應過來,撲著揚手就要打回去,「賤人又跟老娘動手,老娘跟你拼了。」
楊武快速站幾人中間。
「幹什麼,再鬧,全他娘給老子滾去關禁閉,上工挑糞。」
何鳳珍從小在鄉里長大,農活乾的是夠夠的,此時聽到這話,氣得梗脖子。
「團長,你什麼意思,想拉偏架不成,你是不是見這丫頭夫家裡有大官,就幫著她,是不是。」
楊武原還保持中立,此時只覺剛才這丫頭那巴掌打得太輕。
這種不講理的老婆子,他見過太多,想懲戒直接拿她最在意的來開刀。
「張明山。」
「到。」
張明山立馬站直身體。
楊武沉聲質問。
「你也認為我拉偏架,護著向營長,故意給你使絆子,讓你沒坐上營長位置?」
張明山瞬間後背發涼。
「報告團長,不是。」
楊武不依不饒。
「不是,那你老娘為何說我偏袒向營長,你為什麼沒坐上營長位置,這房子究竟分配給誰的?」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圍觀眾人心裡門清,看向張明山眼神藏著笑意。
他們倒要看看這人怎麼回答,俗話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豆腐都不是自己的,這人碗便端上了。
還帶著自家老娘。
嘖嘖嘖……
可真是夠熱鬧。
張明山感受到周圍微妙神色,臉青了又黑,黑了又紅,硬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團長,都是誤會,」
楊武才不同他打哈哈。
「誤會,什麼誤會。」
「向同志搶你職位是誤會,還是老子拉偏架包庇向同志是誤會。」
張明山瞬間說不出話來。
何鳳珍見狀,又要鬧起來,「團長,你憑什麼。」
「住口。」
楊武直接打斷何鳳珍開口,「你這老婆子,事情都沒弄清楚便污衊向同志,污衊軍人,可得接受組織調查,嚴重的會批鬥下放,你先想清楚了再說。」
說他給向振東開後門,簡直可笑至極,向振東為何會調來農場,他不知,也不想知。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他看過向振東信息,這麼多年在前軍區,履歷那是相當的漂亮。
完成任務,永遠第一。
訓練出來的兵也第一。
難怪不過二十六便是營長,人家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功績,可不是靠人幾張嘴皮子就能折損。
部隊是保護民眾。
軍人也是民眾之一。
他絕不會讓自己手下的任何一個人,承受、允許莫須有的污衊。
為了身上的責任。
為了敬畏!!
何鳳珍咽了咽口水,不明白咋就鬧到要批鬥,「團長,我只是想為我兒子討個公道,這咋還下起人來。」
楊武才不吃她這套。
「張家婆子,你說我偏袒向同志,走後門,這就是污衊,你不止侮辱向同志,更是污衊我。」
「那我也想向上級,討要個公道,向同志的信息身份,如今已入檔案,任命也已經下來。」
「你們覺得不妥,就去舉報,去找市長,找首長,找一切能做主的。」
說完眉眼一橫。
「不過,我得提醒你們,張明山,事實究竟如何,你比誰都清楚,若上級上門來調查,我也希望你實事求是。」
張明山見楊武來真的,瞬間慌了神,「團長,我都說了這是誤會,你這是做什麼呀?!」
楊武冷哼。
「誤會,你老娘可不是這麼說的。」
張明山瞬間明白問題在哪兒,拖起何鳳珍就朝外走,「娘,走了,我送你回去。」
何鳳珍總算察覺出不對勁,「回家,為什麼回家,老大,我是來隨軍照顧你的,你讓我就這麼灰溜溜回村,你讓我老臉往哪兒擱。」
他在生產隊早已吹得沸沸揚揚,說她家老大提升為營長,要來這兒享福,過好日子。
若就這麼回去。
不過,不對勁。
「老大,你跟老娘說實話,這營長究竟是你的,還是這死丫頭大哥的?」
一時間。
所有目光齊聚過去。
張明山臉色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扒光站這兒給人當笑柄,臉再也掛不住轉身就走。
「行,你不走,我走……」
說完氣沖沖離開。
眼見自家老大跑了,何鳳珍再傻也明白這營長位置咋回事,一時間進退不得,也只能悶頭朝前跟上。
「殺千刀的貨,你要死啊!事兒都沒成就他娘的瞎嚷嚷。」
「老娘咋就這麼倒霉,生了你這麼個嘴碎的,大男人跟生產隊那些看熱鬧的似的,嘴不把門。」
何鳳珍兩母子一走,楊武臉色緩和下來,看向對面幾人。
「向同志。」
向桃花搶先接過話。
「不必道歉,今天的事,本就是你們處理不到位,我們不接受,不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