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爺子臉色鐵青,手中茶杯啪的一下放桌上,「走什麼走?傷都還沒好,老子不同意。」
彭靜也在邊上一臉著急。
「就是,阿硯……你這齣院還沒兩天,這麼快急著去B市,萬一傷口感染怎麼辦,咱們再等等?」
謝硯怎麼可能等得了。
「老頭,你孫媳婦都要跑了。」
謝老爺子眉眼一瞪。
「跑了你現在去,那丫頭也不在。」
說著又罵罵咧咧起來。
「老大那個不中用的,在機關部門幹了,連個人都查不到,老二也是,人從他手下調走,說什麼內部規矩,不能說。」
「啊呸!老子看他就是膽小怕事。」
原本信誓旦旦找人,現在倒好,半點消息都沒,害得這臭小子現在就想跑去B市,傷口都還沒癒合,他如何能放心。
謝硯平靜下來後能理解一切。
「老頭,你自己在部隊待了半生,還能不明白規章制度,這事兒怪不得二哥。」
很明顯是某人做了手腳。
故意下達命令,他二哥除了遵守還能如何。
謝老爺子豈會不知是誰搞的鬼,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二那個木頭就不能私下透露點,那混帳又沒整天盯著。
頑固不化的東西!!
比他這個老人家還迂腐。
「臭小子,你去B市,半路傷口崩了怎麼辦。」
謝硯抬手摸了摸上衣口袋處。
「我能查到。」
謝老爺子見他這般篤定,眼底全是讚賞。
「行,這點老子可以不管,不過得等傷養好了再說,就你這情況,哪怕找到那丫頭,你敢現身見她?」
謝硯想到向桃花脾氣,若她知曉怕是得動手。
「我知道了。」
「篤篤。」
大門敲響。
陳陽推開謝家大門,入目便是謝硯坐沙發上,謝老爺子坐上方,彭靜站那兒,幾人不知說著什麼。
「謝老爺子,嬸子。」
彭靜立馬收拾情緒招呼。
「陳陽來了,快進來坐。」
陳陽摸了摸鼻子,提著手裡東西進屋。
「哎!!」
謝老爺子看著他手裡東西皺眉。
「來就來,咋又提東西。」
陳陽面對謝老爺子也恭敬又乖巧,半點不敢造次。
「老爺子,這紅棗是前段時間,我爸特意托人找的,我提來給阿硯吃點。」
實際是他爸給他媽找的,他媽沒吃上,倒是提這兒來。陳陽也是沒想到,謝硯會幹出這麼昏頭,不理智的事。
謝老爺子也不是那沒眼力勁的人。
「有心了,靜啊,讓他們聊,你扶我去後花園轉轉,這天坐著骨頭都快生根,疼得厲害。」
彭靜一聽這話,急忙走過去攙扶老爺子。
「沒事吧,爺爺,要不打電話喊周醫生過來看看?」
周醫生家世代學醫,家裡也住大院兒,因著這塊特殊,上面還專門設立了一個衛生站,方便一些出行不便的老人。
衛生站管理便是周醫生。
謝老爺子杵著拐杖朝外走。
「不用,老毛病了,要能治好早好了。」
像他們這種人風裡來雨里去一輩子,能活著都算幸運,身上有點陳年舊傷疼痛很是正常,都習慣了!!
藥能治身傷,治不了心。
久病成疾,就這麼熬著吧!!
謝硯聽得心裡不得勁。
「疼還不知道看,老頭,你膽子肥了。」
謝老爺子頭也沒回。
「那也不像某人,對自己都能下死手,血流了一大半,也不知道誰更疼。」
兩人一離開,陳陽咻的一下衝到謝硯身邊坐下,看著他裹著紗布的手腕炸了。
「謝硯,你他娘真是個人才,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得動刀,還往自己手上劃。」
「你有毛病是不是?」
謝硯聽到熟悉的話,神色有些恍惚,「你也學著那瘋女人罵老子。」
陳陽想起聽到謝硯受傷時的消息,人都愣在了原地,他也是莫名其妙,突然收到信說家裡有事,讓他趕緊回來。
十萬火急,以為出了啥大事,誰知回來是他姑姑家表弟的女兒辦滿月酒。
他爸媽壓根沒給他寫信,都不用細想,陳陽便明白怎麼回事。
還未來得及上門解釋,謝硯受傷的消息傳了出來,陳陽剛開始都不信。
謝硯何許人!!
只有他沖別人捅刀子的,他怎麼可能會受傷,禍害遺千年。
他爸說在林園傷的。
陳陽心裡有了猜測。
「嚴重不,以後還能拿起槍?」
割哪兒不好,割手腕,一個弄不好,手筋斷了,就廢了!!
兩人的關係,謝硯也沒藏著掖著,「有數,沒下死手。」
陳陽沒好道。
「就這還沒下死手,謝承越說你渾身是血,臉白得跟鬼似的,老子還以為主桌沒坐上,倒是趕上你吃席了。」
謝硯抬起一腳踹過去。
「滾。」
陳陽閃身躲過。
「那裡有二兩白糖、一點紅棗,記得吃了多補補血,省得被你家向桃花看到,怕不得追你三根田坎。」
說到正事兒,謝硯臉色沉了下來。
「你怎麼回來的?」
陳陽走到對面沙發上坐下,大大咧咧,靠後背上,翹起二郎腿。
「你不是都猜到了。」
謝硯心沉了一下。
「離開村子時,可有什麼不一樣的動靜?」
陳陽搖頭。
「沒有,我只收到一封信,說家裡有事,十萬火急。」
「向同志跟向營長都還在生產隊裡,也沒誰去過他們家說什麼。」
謝硯心裡有了定數。
「嗯。」
眼見人沒什麼大礙,陳陽又開起玩笑。
「怎麼,人跑了?」
謝硯瞪了他一眼。
陳陽不過隨口一說,見他這模樣,腿放了下來臉色陰沉。
「又是你媽做的好事兒?」
說起這個,陳陽也有些不得勁。
「我說你媽到底怎麼想的,就你這樣的,難不成還想找個天仙不成。」
「人家向同志配你,那都是一朵鮮花插牛糞上,就這還輪得到她嫌棄?」
謝硯聽得心裡樂開了花。
「你以前可不這麼想。」
陳陽輕咳一聲。
「以前是以前,人家向同志有勇有謀、有膽識、有手腕。」
「一個人能頂十個。」
「再有最重要的一點。」
謝硯聽得很是認真。
「什麼?」
「她不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