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張大了嘴巴。
「啊，死去丈夫？」
這……
抬頭看向謝硯無聲示意。
「說的你？」
謝硯臉色黑成了鍋底。
「不是嬸子，我們是向同志外家的表弟，怎麼回事，我們沒聽說桃花妹子的丈夫沒了呀。」
婦人悄摸的掃了眼四周，也不怕同人多說點事，人家都能進來營地，身份肯定沒問題。
「這天大的事你們還不知道啊！！」
「那向同志來營地第一天，就跟張副營長他老娘鬧起來了，說是在火車上那老婆子搶人座位，來了後又污衊向營長搶張明山營長的位置。」
「這不，前幾天又在後勤部為家具吵起來了。」
謝硯聽著火氣噌噌直冒。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那瘋女人就是這麼受窩囊氣的？
「嬸子，我那表妹可不是啥好性子的人，就這麼任由那老婆子欺負？」
說起向桃花，婦人長嘆了聲。
「嗐，那丫頭，怎麼可能受欺負，嘴巴了得不說還喜歡動手，若不是大傢伙攔著還不知鬧出什麼事。」
「不過，也能理解，孕婦嘛，脾氣本就大。」
謝硯也這麼認為。
「對，平時她在家也。」
不對。
「孕，孕婦？」
謝硯整個人愣在了原地，他怎麼聽到這婦人說孕婦。
誰，那瘋女人？？
婦人完全沒注意到謝硯神色不對，繼續自顧自的說。
「哎，說起你表妹也是可憐人，這懷著身子男人還沒了，不過聽說她夫家還算個人，給了錢不說，家裡還有權勢。」
「不過，也是，若沒權沒勢，這孩子還不如不生，畢竟男人都沒了，拖個孩子以後改嫁都難。」
說完婦人暗嘆不好。
平日八卦慣了，咋當著人家表哥的面說出來了，捏著籃子急忙告辭。
「哎，同志，你們就在這兒先等著吧，向同志他們今天有事去醫院了，估摸會兒就回來，我先回去了。」
說完一溜煙的跑路。
陳陽也是風中凌亂，連人家嬸子走了都未道謝，直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看著對面的人咽了咽口水。
「老謝，你。你要當爸爸了。」
謝硯空白的大腦緩緩回過神，腳下踉蹌了下軟了下去，陳陽嚇了一跳，眼疾手快將人扶住。
「老謝。」
瑪德，這人搞什麼。
「哪兒不舒服？」
謝硯使勁兒搖了搖頭，手搭在陳陽胳膊上，漸漸把人推開。
「我，當爸爸了。」
「我要當爸爸了～～」
陳陽這才察覺，這人是被從天而降的驚喜砸暈了。
「是，他娘的站好。」
「瑪德，老子連個媳婦都沒有，你這動作還能不能再快點。」
謝硯咧開嘴角，笑意越演越烈。
「哈哈哈。」
笑意逐漸猖狂，無數的喜悅湧上心頭，這段時間的煎熬，疲憊，壓抑，全都瞬間消失殆盡。
腦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笑著笑著，謝硯眼底湧上熱意。
陳陽翻了個白眼，人逢喜事精神爽，憑什麼每次他都要當這個見證人，剛要出言諷刺兩句，餘光掃到謝硯表情愣住了。
「你，這是喜極而泣？？」
只見謝硯雙目猩紅，臉上哪裡有剛才的欣喜，取而代之的是悔恨，愧疚，瀰漫的難過，仿佛下一秒。
就快碎了！！
「老謝。」
謝硯強忍著淚意往外涌，抬手拒絕了陳陽攙扶，手捂著胸口往後退了幾步。
「我，老子算個什麼東西。」
「嗯！?」
「呵呵～」
他自己的女人，懷著孕，他自己回了家，還讓家裡人來騷擾把人逼到這地方，一路受人欺負。
那瘋女人肯定生氣了。
這才說出男人死了的話。
這是不要他，只要孩子。
哪怕這種情況，還是留下他們的孩子，遭受旁人的流言蜚語，一個寡婦帶著孩子，向桃花竟想這麼過一輩子。
一輩子！！
謝硯想想心疼得快不能跳動。
「我，我。」
他算什麼丈夫。
陳陽瞬間明白他這是心疼了，見人難受成這樣，只能從別處找話題。
「你別胡思亂想，這一切又不是你的錯，咱們都來到這兒了，以後你跟向同志還有許多時間。」
「你想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不如想想以後的日子，你可是馬上要當爹了，工作工作沒有，要錢也不多，以後要養老婆孩子，你不好好籌謀？」
「總不能，讓人向營長養吧。」
謝硯漸漸收起情緒，又恢復往日吊兒郎當的樣子，「大哥是孩子的親舅舅，都說娘家舅大，他養又怎麼了。」
陳陽見他回過神鬆了口氣，「是，你升級了了不起，你最大行了吧。」
「不過，話說老子是不是也當乾爸了，天，等你家臭小子出來，又得掏老子的荷包。」
謝硯立馬反駁。
「放屁，女兒，桃花給老子生的肯定是可愛又香軟的女兒。」
陳陽也才不管是兒是女。
「不管，為了你倆，老子跋山涉水，出錢出力，這乾爸反正老子當定了。」
主桌沒坐上。
又來一個大紅包。
陳陽都開始懷疑，他這還沒找對象，家底兒都快被謝硯一家子掏空了，等他娶媳婦兒，確定還有老婆本兒？
謝硯這才喜笑顏開。
「放心，少不了你。」
……
另一邊。
車上。
向桃花看著手上的手寫病歷，看著那懷孕的字樣，抬手捂上肚子。
王麗紅在邊上看著樂壞了，「妹妹，這是咋了，從醫院出來反而魂不守舍。」
向桃花疊好病歷單。
「就覺得不真實。」
懷孕這麼久，受各種孕反折騰，除了吃不好，瞌睡多，向桃花也沒胖的不舒服。
還有那平坦的小腹。
哪裡像有身孕的人？
有的時候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了錯覺，神色恍惚的，一點真實感都沒。
王麗紅能理解。
「嗐，你這是肚子還沒起來，心裡空落落的，等後邊月份大起來，肚子也大了，到時候你就覺得自己真當母親了。」
不過說到底，向桃花這年齡也太小了些，村子裡當母親的，還有年齡更小的，不過誰叫這丫頭看著臉嫩。
讓人忍不住心疼。
向桃花輕笑一聲。
「或許吧！！」
王麗紅看著邊上布料。
「桃花，這衣服是你自己做，還是拿給周邊村民嬸子們幫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