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了一陣略顯急促的呼吸聲,緊接著,一個讓許小凡感到十分意外、甚至可以說完全沒有想到的女人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是我,徐念禾。」
聽到這個名字,許小凡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怎麼也沒想到,昨天早上在半島酒店餐廳里才剛剛被他穿了虛偽面具、甚至可以說是結下了梁子的徐念禾,今天居然會主動給他打電話。
而且,她是怎麼弄到自己手機號碼的?不過轉念一想,徐念禾好歹是個家裡做生意的白富美,想要通過某些渠道查到一個人的電話號碼,倒也不是什麼難如登天的事情。
「徐小姐?你找我有什麼事嗎?」許小凡靠在椅背上,語氣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他可不覺得這個高傲虛榮的女人找自己會有什麼好事。
然而,電話那頭的徐念禾卻根本沒有理會許小凡的冷淡,她的語速很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直接了當地說道:「你現在有時間吧?我在市中心的新派咖啡廳等你。
你馬上過來一趟,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當面談。」
「我憑什麼要過去?」許小凡冷笑了一聲,剛想開口拒絕這個莫名其妙的邀約。
可是,徐念禾卻仿佛掐准了他的心思一樣,根本沒有給許小凡任何開口拒絕的機會,直接拋下了一句:「這件事情關乎到你和我,還有楚琴和王哲安。
我在五號桌等你,不見不散。」
說完這句話,「啪」的一聲,電話直接被掛斷了,聽筒里只剩下一陣忙音。
許小凡拿下手機,看著已經黑掉的屏幕,眉頭微微皺起,心裡頓時感到一陣無語。
弄得他簡直是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這個腦子裡不知道裝了些什麼東西的女人,大清早的到底在搞什麼飛機。
坐在對面的秦蓉,看著許小凡那有些無奈的表情,十分體貼地開口問道:「怎麼了小凡?是誰打來的電話?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許小凡搖了搖頭,把手機隨手放在桌子上,淡淡地回答道:「沒什麼麻煩,就是一個不太熟的……算是熟人吧,打個電話過來,莫名其妙地非要約我見一面,說是有重要的事情。」
秦蓉聽了,雖然心裡有些好奇,但她是一個十分聰明的女人,懂得給男人留足私人的空間,並沒有去打破砂鍋問到底。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臉上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對許小凡說道:「既然你有事要忙,那你就去吧。
我原本還想著,今天難得周末,想讓你陪我一起去一趟美容院做個全身的高級保養呢。
既然你朋友約你,那只能下次再讓你陪我去了。」
看著秦蓉如此善解人意,許小凡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站起身,走到秦蓉的身邊,十分自然地在她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帶著歉意說道:「不好意思啊蓉姐,等我處理完手頭這點莫名其妙的事情,下次一定抽出整天的時間,好好陪你去美容院,順便再陪你逛逛街。」
秦蓉享受著許小凡的親昵,滿臉幸福地點了點頭:「嗯,去吧,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兩人在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分別後,許小凡坐進了自己的那輛黑色寶馬五系。
他啟動發動機,一腳油門,車子便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駛出了停車場,匯入了金陵市早晨已經開始擁堵的車流之中。
雖然許小凡並不想去理會徐念禾這個瘋女人,但是對方在電話里提到了楚琴。
為了防止這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在背後耍什麼陰招傷害到楚琴,許小凡決定還是親自去會一會她,看看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半個多小時後。
許小凡驅車來到了位於金陵市最繁華商業圈的新派咖啡廳門前。
這家咖啡廳裝修得十分具有現代藝術氣息,大面積的落地玻璃窗和內部的高級冷色調裝潢,讓這裡成為了許多都市白領和網紅打卡的聖地。
許小凡推開咖啡廳沉重的玻璃大門,伴隨著門頂風鈴發出的清脆「叮噹」聲,他邁步走進了瀰漫著濃郁咖啡豆香氣的室內。
他剛一進門,目光隨性地在寬敞的咖啡廳里掃視了一圈。
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尋找什麼五號桌,許小凡的視線,在進門後的第三秒鐘,就瞬間鎖定在了一個女人的身上。
倒不是因為徐念禾故意坐在了靠近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而是因為,她今天的打扮,在這個充滿休閒商務氛圍的咖啡廳里,實在是太特殊、太扎眼了!
徐念禾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高檔風衣,領口豎得高高的。
最誇張的是,她的頭上戴著一頂帽檐大得驚人的黑色復古法式大檐帽,臉上還架著一副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的黑色大墨鏡!
這種猶如大明星為了躲避狗仔隊偷拍而做出的全副武裝式的掩耳盜鈴打扮,不僅沒有讓她隱入塵煙,反而起到了適得其反的效果,讓她像個發光體一樣,吸引了周圍好幾桌客人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許小凡看到這副打扮,心裡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最主要的是,許小凡剛剛踏入咖啡廳的大門,戴著大墨鏡的徐念禾就像是安裝了雷達一樣,立刻就發現了他。
她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抬起那隻戴著昂貴梵克雅寶手鍊的右手,急切地向許小凡招了招手。
許小凡雙手插在休閒褲的口袋裡,帶著滿心的疑惑,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了過去。
他在徐念禾對面的真皮沙發上坐下,甚至都沒有去看桌子上那杯還在冒著熱氣的咖啡。
「徐小姐,你這副打扮,是打算去搶銀行呢,還是打算去拍諜戰片?」許小凡身體往後一靠,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和冷漠,「說吧,大清早的打電話硬把我叫過來,到底有什麼事?我很忙的,沒時間在這裡陪你閒扯淡。」
聽到許小凡這毫不客氣的開場白,徐念禾並沒有像昨天在餐廳里那樣瞬間像個被點燃的炸藥桶一樣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