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飯店主打地道的本地菜,雖然裝修不算特別豪華,但勝在味道正宗,食材新鮮,平時到了飯點都是座無虛席。
許小凡帶著顧媚找了一個靠窗的卡座坐下。
兩人點了幾個蔡和莊的招牌菜:一盤金陵鹽水鴨,一份獅子頭,一碟清炒水芹,外加一鍋鮮美的魚頭豆腐湯。
飯菜很快上桌,香氣四溢。
兩人一邊吃著飯,一邊輕鬆地閒聊著。
顧媚經歷了上午的風波,此刻心情大好,胃口也十分不錯。
然而,就在這頓飯剛剛吃到一半,兩人聊得正開心的時候。
放在桌子上的,顧媚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顧媚放下筷子,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
來電顯示是「爸爸」。
她按下接聽鍵,剛喊了一聲「喂,爸」。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一個蒼老、焦急、甚至帶著明顯哭腔的男人聲音。
「小媚啊!你快回來一趟吧!你媽……你媽她剛剛在廚房做飯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了!我怎麼叫都叫不醒啊!」
聽到這句話。
顧媚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什麼?!我媽暈倒了?!爸你別急,我馬上回來!馬上就到!」
顧媚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慌亂地抓起自己的包包。
因為起得太急,甚至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水杯。
「怎麼了?」許小凡見狀,立刻沉聲問道。
「我爸打電話說,我媽在家裡突然暈倒了!」顧媚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徹底亂了方寸。
她是個極度孝順的女兒,父母是她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軟肋。
許小凡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百元大鈔扔在桌子上。
「別慌,有我在。
走,坐我的車回去。」
許小凡一把拉住顧媚的手腕,帶著她快步衝出了蔡和莊飯店。
兩人上了那輛黑色的寶馬5系。
許小凡一邊安慰著副駕駛上急得掉眼淚的顧媚,一邊將車速提到了極致,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猶如一陣黑色的旋風般在街道上穿梭。
在顧媚的指路下。
二十多分鐘後。
寶馬轎車駛離了繁華的市中心,拐進了一片位於老城區的破舊住宅區。
這個小區看樣子至少有三十年的歷史了。
外牆的紅色磚塊早已斑駁脫落,樓道里的牆壁上貼滿了各種疏通下水道和開鎖的小GG,頭頂上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亂拉亂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油煙和下水道的陳舊味道。
這就是顧媚父母居住的地方。
雖然顧媚現在身價千萬,也曾經多次提出要給父母在市中心買套大房子改善生活。
但是兩位老人思想傳統,覺得在這裡住了幾十年,街坊鄰居都熟悉,死活不願意搬去那種高檔小區。
顧媚拗不過他們,也只能作罷。
許小凡將車停在樓下,跟著顧媚順著昏暗狹窄的水泥樓梯,快步跑上了二樓。
來到左側的一扇有些生鏽的防盜鐵門前。
門並沒有鎖死,虛掩著。
顧媚一把推開鐵門,焦急地沖了進去,大聲喊道:「爸!我媽呢!我媽怎麼樣了?!」
許小凡緊緊跟在顧媚的身後,走進了這間套內面積不到六十平米、顯得有些擁擠的老房子。
屋子裡的裝修非常老舊,水磨石的地板,發黃的白灰牆,客廳里擺放著一套十分陳舊的布藝沙發和一台老式的顯像管電視機。
雖然家具都很破舊,但屋子裡卻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充滿了普通老百姓那種踏實的生活氣息。
聽到顧媚的聲音。
從里側的一間臥室里,快步走出來一個大概六十多歲的老年男子。
這正是顧媚的父親,顧明山。
許小凡打量了一眼顧明山。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領口都有些磨破的老舊灰色Polo衫,下半身是一條寬鬆的藏青色長褲。
顧明山的身材有些佝僂,那張布滿歲月風霜的臉上滿是深深的皺紋,粗糙的雙手上長滿了厚厚的老繭。
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典型的、在社會底層辛勤勞作了一輩子的老實本分的老工人形象。
此時,顧明山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
「小媚,你可算回來了!」顧明山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迎了上來。
「爸,我媽人呢?嚴不嚴重?要不要打120?」顧媚急切地問道,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在裡面床上躺著呢。」顧明山嘆了一口氣,指了指臥室,「剛才我把她掐人中弄醒了,然後扶到床上去休息了。」
聽到母親已經醒了,顧媚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她立刻衝進了臥室,許小凡也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臥室的面積不大,中間擺著一張老式的木架床。
床上,躺著一個同樣六十多歲的老婦人。
這便是顧媚的母親,周春香。
周春香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隨意地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在腦後。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碎花棉布衣裳,面容消瘦,顴骨微微凸起。
這同樣是一位過慣了苦日子、勤儉節約了一輩子的傳統勞動婦女。
此時的周春香,雖然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但呼吸還算平穩,眼睛也睜著。
從外表的精神狀態上看,其實恢復得還算不錯,似乎並沒有什麼馬上危及生命的嚴重大礙。
顧媚撲到床邊,緊緊地握住母親粗糙的手,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媽,你嚇死我了!好端端的怎麼會暈倒呢?」顧媚關切地問道。
周春香看到女兒哭了,有些吃力地抬起另一隻手,拍了拍顧媚的手背,擠出一絲虛弱的笑容,聲音沙啞地安慰道:「傻丫頭,哭什麼呀,媽沒事。
就是剛才在廚房炒菜的時候,突然覺得頭有些暈,眼冒金星,沒站穩就摔了一跤。
這會兒躺著休息了一下,已經感覺好多了。」
「什麼叫沒事!暈倒的事情可大可小!」顧媚擦了擦眼淚,語氣變得十分堅決,「媽,你趕緊起來,換身衣服。
我跟我朋友現在就開車帶你去市里最好的醫院,掛個專家號,做一個全身上下的詳細檢查。
必須查清楚到底是因為什麼暈倒的!」
站在一旁的顧明山聽了,也連連點頭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