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遊戲廳後門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來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大概三十來歲,身材瘦削得簡直就像是一根在風中搖晃的竹竿,仿佛一陣稍微大點的風就能把他吹倒。
他的臉頰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眶發黑,顴骨高高凸起,留著一頭雜亂的黃毛。
他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長期見不到陽光的陰鬱和頹廢氣息。
這個人,正是那個在這一帶臭名昭著的散貨毒販——毒蛇。
毒蛇一邊警惕地左右環顧,一邊快步朝著巷子口走來。
當他藉助著昏暗的路燈光,看清楚站在巷子口的確實是自己熟悉的那個老主顧吳進峰時。
毒蛇那張陰沉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貪婪的笑容。
對於他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賺錢的亡命徒來說,每一次交易成功,都意味著又有一筆豐厚的現金進帳,這足以讓他去地下賭場裡再快活好幾天。
「峰子,算你小子準時。
錢都帶夠了吧?」毒蛇搓了搓手,壓低聲音,加快腳步迎了上來。
然而。
就在毒蛇距離吳進峰還有不到五米遠的時候。
他那常年在刀尖上舔血鍛鍊出來的敏銳直覺,突然瘋狂地向他發出了危險的警報!
毒蛇那雙猶如老鼠般賊溜溜的眼睛,猛地越過了吳進峰的肩膀,注意到了站在吳進峰身後兩米開外、那個大半個身子隱藏在陰影里的陌生男人!
這個陌生男人身材高大挺拔,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裡。
雖然看不清具體的面容,但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氣場和鎖定在他身上的銳利目光,讓毒蛇的後背瞬間驚出了一層白毛汗!
毒蛇是幹什麼的?他是賣禁藥的毒販!干他們這一行的,都是屬驚弓之鳥的,警惕性原本就高得離譜。
他們最害怕、最忌諱的,就是在交易現場見到完全不認識的陌生面孔!因為那往往意味著巡捕的便衣釣魚執法,或者是仇家的黑吃黑!
幾乎是在看到許小凡的那一瞬間。
毒蛇臉上貪婪的笑容瞬間凝固,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去問吳進峰。
他毫不猶豫地猛然轉身,猶如一條受驚的泥鰍,拔腿就朝著巷子深處的另一條岔路口瘋狂地狂奔而去!
「反應倒是挺快。」
陰影中,許小凡看著毒蛇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不屑的冷笑。
毒蛇的反應速度確實已經算是普通人里的佼佼者了。
但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一名修真者的面前比拼速度!
在許小凡的眼中,毒蛇那看似拼盡全力的狂奔,簡直就跟電影裡的慢動作回放沒有任何區別。
許小凡右腳在地面上輕輕一點。
「砰」的一聲悶響。
堅硬的水泥地面竟然被他踩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下一秒。
許小凡的身形猶如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閃電,瞬間爆發出了超越人體極限的恐怖速度。
他整個人在空氣中帶起一陣狂風,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直接朝著毒蛇追了過去。
不過短短几步路的距離。
毒蛇甚至連十米都還沒有跑出去。
他只感覺自己的身後猛地颳起了一陣冰冷刺骨的勁風。
還沒等他來得及轉頭查看。
一隻猶如鐵鑄般的大手,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啪!」
許小凡的手掌,五指如鉤,猶如一把堅不可摧的鐵鉗,死死地扣住了毒蛇那瘦骨嶙峋的右邊肩膀。
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力量從那隻手上傳來。
毒蛇只感覺自己的半邊身子瞬間陷入了麻痹,他前沖的恐怖慣性被硬生生地強行截斷,雙腳在地上擦出兩道長長的痕跡,整個人被死死地釘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跑?你這雙腿是不想要了嗎?」許小凡冰冷的聲音,貼著毒蛇的耳邊響起,猶如死神的低語。
而此時。
一直站在巷子口、拄著破木棍的吳進峰。
當他看到許小凡化作一道殘影衝出去抓捕毒蛇的時候。
吳進峰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強烈的求生欲!
他心裡十分清楚,這是他今天晚上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逃跑的機會!許小凡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毒蛇吸引了過去,根本無暇顧及他這個斷了腿的廢人。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一旦許小凡收拾完毒蛇轉過頭來,他絕對會被當場打死!
「拼了!」
吳進峰咬緊牙關,腎上腺素在這一刻瘋狂分泌,竟然讓他短暫地忘卻了斷腿的劇痛。
他扔掉手裡的破木棍,單腳猛地蹬地,猶如一隻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轉過身,拖著那條殘廢的右腿,跌跌撞撞地朝著「城市英雄」遊戲廳那扇亮著燈的後門瘋狂地撲了過去。
只要衝進遊戲廳那種人聲鼎沸、地形複雜的環境裡,他就有把握徹底擺脫這個魔鬼的追蹤!
然而。
吳進峰的小動作,怎麼可能逃得過許小凡那猶如雷達般敏銳的神識?
許小凡雖然背對著吳進峰,並且單手控制住了毒蛇,但他對身後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許小凡連頭都沒有回,只是在心底發出一聲充滿嘲弄的冷哼。
「找死。」
許小凡心念一動,立刻溝通了貼身放在胸口的那塊古樸玉佩。
伴隨著他指尖微微捏動的一個法訣。
「呼——」
一股普通人肉眼根本無法察覺、陰冷至極的黑色怨氣,猛地從玉佩中洶湧而出。
這股怨氣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了一隻面目猙獰、青面獠牙的恐怖鬼怪!
這隻被許小凡收服溫養在玉佩中的鬼怪,收到主人的擊殺指令後,發出一聲只有靈魂才能聽見的悽厲嘶吼。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陰風,直接貼著地面,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恐怖速度,朝著正在拼命奔向遊戲廳後門的吳進峰席捲而去!
吳進峰那可笑的逃跑速度,在鬼怪的面前,慢得就像是一隻正在爬行的蝸牛。
他手指甚至都已經觸摸到了遊戲廳那扇冰冷的鐵門把手。
他的臉上剛剛浮現出一抹劫後餘生的狂喜。
但是下一秒。
一陣刺骨的陰風猛地從他的背後貫穿了他的身體。
吳進峰只感覺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乾,一股前所未有的極致恐懼,猶如冰冷的毒蛇一般死死地纏繞住了他的心臟。
他艱難地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