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空曠的廢棄倉庫內迴蕩,徹底隔絕了外界那微弱的月光與夜風。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老舊電路接通的「嗡嗡」聲,懸掛在倉庫高處鋼架上的十幾盞大功率探照燈瞬間亮起。
刺眼的冷白色燈光猶如利劍一般撕裂了黑暗,將這個面積足足有上千平米的廢棄倉庫照耀得亮如白晝。
許小凡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他的雙眼微微眯起,迅速適應了這突如其來的強光。
深邃的目光猶如雷達一般,在第一時間將倉庫內部的所有情況盡收眼底。
這裡的空氣渾濁不堪,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機油味、霉味,以及一種混合著各種化學試劑的刺鼻怪味。
而在倉庫正中央的空地上,此時正密密麻麻地站著足足有十幾二十個滿臉橫肉、流里流氣的小混混。
這些人手裡有的拎著明晃晃的開山刀,有的握著沉甸甸的鍍鋅鋼管,一個個凶神惡煞,眼神中透著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殘忍與戾氣。
在這群打手的正前方,擺放著一張破舊但寬大的真皮老闆椅。
椅子上,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此人留著一個光頭,頭皮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從頭頂一直蔓延到耳根,讓他那張本就陰沉的臉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嘴裡叼著一根正在燃燒的粗大雪茄,煙霧繚繞中,那雙猶如禿鷲般銳利陰毒的眼睛,正上下打量著走進來的許小凡。
這個人,正是毒蛇的頂頭上司,也就是盤踞在這一片區域、暗中操縱著那條骯髒禁藥產業鏈的黑道頭目牧野。
然而,讓許小凡感到有些意外,甚至眼底閃過一絲深沉怒火的,並非是這劍拔弩張的陣仗,而是在牧野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腳下,正跪伏著的一個年輕姑娘。
這個姑娘看起來頂多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本該是如花似玉、享受青春的歲月,此刻卻狼狽到了極點。
她名叫李萌。
此時的李萌,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凌亂不堪,露出大片原本白皙但此刻卻布滿抓痕的肌膚。
她的頭髮像是一團亂草般披散在臉上,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與不正常的潮紅交織。
大滴大滴的冷汗從她的額頭上滾落,她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著,雙手死死地抓著牧野的褲腿,指甲因為用力過度都滲出了血絲。
很顯然,李萌這是禁藥的藥癮發作了!
「求求你……牧哥,野哥!求求你給我一點吧……就一口!我快受不了了!」李萌的聲音嘶啞而悽厲,就像是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她的骨髓,那種深入靈魂的痛苦讓她徹底喪失了生而為人的所有尊嚴。
她毫無底線地在牧野腳下磕著頭,淚水和鼻涕糊滿了那張其實十分標緻清秀的臉龐,苦苦哀求道:「只要你給我藥吃……你讓我幹什麼都行!讓我陪誰睡都可以……求求你大發慈悲給我一點吧……」
細看之下,李萌的五官十分精緻,身材也姣好,如果不是沾染了這害人的毒物,走在大街上絕對是一個能吸引無數目光的漂亮女孩。
但現在,她卻變成了一個為了換取一口禁藥,可以出賣靈魂和肉體的行屍走肉。
牧野低頭看著腳下猶如一條母狗般搖尾乞憐的李萌,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變態快感的殘忍冷笑。
他抬起穿著皮鞋的腳,十分隨意地踩在李萌的肩膀上,將她那張漂亮的臉蛋狠狠地踩向冰冷的水泥地面,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將美好的事物徹底摧毀的病態享受。
許小凡看著這一幕,原本古井無波的心境中,驟然翻湧起一股滔天的殺意。
他最痛恨的,就是這種利用毒物去控制他人、摧毀他人意志的卑劣手段。
多少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就是因為這些下水道里的臭蟲而搞得家破人亡!
不過,許小凡並沒有立刻發作。
他的目光越過地上痛苦掙扎的李萌,最終穩穩地落在了牧野的身上。
因為他一眼就看穿了這裡的局勢,擒賊先擒王,這個抽著雪茄的光頭男人,才是這裡發號施令的真正老大。
此時。
一直跟在許小凡身後、原本被綁住雙手押過來的毒蛇,在看到倉庫大門關上,並且看到自己老大和這麼多拿著傢伙的兄弟都在場之後。
毒蛇骨子裡的那股亡命徒底氣瞬間回歸!
他猛地一掙扎,雖然雙手還被綁在背後,但他就像是一條真的毒蛇一樣,動作異常靈活地往旁邊猛地一竄,直接竄到了牧野等人的陣營之中,躲在了那群手持兇器的小混混身後。
「野哥!快!快叫兄弟們弄死這小子!」
毒蛇剛一脫離許小凡的控制範圍,立刻就猶如瘋狗一般瘋狂地大叫起來。
他那張被打得鼻青臉腫、猶如豬頭一樣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怨毒與瘋狂的殺意。
毒蛇指著站在不遠處的許小凡,急促而誇張地向牧野匯報導:「野哥,這小子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邪門煞星!
他不僅把我在巷子裡打成重傷,而且他還知道了我們在這裡散貨賣禁藥的事情!最狂的是,這小子剛才在路上居然大言不慚地說,要找到咱們的老巢,把咱們這幫兄弟連根拔起,全部殺光!」
毒蛇為了激怒牧野,故意添油加醋,將許小凡描述成了一個狂妄到了極點、揚言要砸了他們整個飯碗的死敵。
聽到毒蛇這番聲嘶力竭的匯報。
坐在真皮老闆椅上的牧野,動作微微一頓。
他將嘴裡叼著的雪茄拿了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濃白的煙圈。
隨後,牧野抬起頭,用一種看傻子、看死人一樣充滿玩味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許小凡。
在金陵市的地下世界裡,干他們這一行販賣禁藥的,性質最惡劣,風險也最大。
他們就像是生活在城市下水道里的老鼠,永遠見不得光。
所以,他們的反偵察能力極強,行事作風也十分隱蔽,交易地點更是狡兔三窟,隨時更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