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設想著各種糟糕的情況,萬一許小凡的氣功擋不住子彈怎麼辦?萬一劫匪人多勢眾把許小凡包圍了怎麼辦?
她心裏面一直在替許小凡瘋狂地擔憂著,那種擔憂就像是無數隻螞蟻在啃咬著她的心房,讓她坐立難安。
可是,在這輛疾馳的計程車上,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她不能去幫他打架,甚至連打個電話問問情況都不敢,生怕自己的電話會暴露許小凡的位置,給他帶來致命的危險。
這種深深的無力感,讓孫萌感到無比的煎熬。
她只能將頭靠在冰冷的車窗玻璃上,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
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孫萌在心裏面,用最虔誠、最懇切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默默祈禱著。
「老天爺,求求你,一定要保佑許小凡平安無事。
只要他能安全歸來,哪怕他什麼都沒找回來,我也願意拿我十年的壽命來換。
求求你了,一定要讓他平安……」
……
一個小時後。
金陵市郊外,一片荒涼的工業園區。
一輛黑色的寶馬5系轎車在坑窪不平的泥土路上緩慢行駛,最終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一處長滿半人高雜草的隱蔽土坡後面。
許小凡推開車門,動作輕盈地走下車。
他抬頭望向前方大約五百米開外的一座廢舊工廠。
這座工廠顯然已經荒廢了許多年,巨大的鐵皮廠房生滿了紅褐色的鐵鏽,連綿的圍牆倒塌了一大半,四周雜草叢生,透著一股死寂與荒涼的氣息。
站在這片荒野中,許小凡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要不是他之前在快餐店外,果斷地釋放出那隻被煉化的邪祟鬼魂,並讓其死死地附身在其中一名蒙面劫匪的身上。
許小凡絕對想不到,這幫膽大包天、敢在鬧市區開槍搶劫的悍匪,在得手之後非但沒有連夜逃離金陵市,反而玩了一手燈下黑,居然就在金陵市郊區的這座破敗工廠里落了腳。
許小凡之所以選擇把車停在距離工廠還有五百米遠的土坡後面,完全是出于謹慎。
這幫劫匪都是手裡有真傢伙的亡命徒,警惕性絕對非同一般。
如果在寂靜的郊外直接把車開到工廠門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無異於平地驚雷,絕對會打草驚蛇。
許小凡站在土坡後,閉上雙眼,仔細感受了一下腦海中那絲微弱的靈魂牽絆。
確認了鬼魂散發出的陰冷氣息確實就停滯在前方那座最大的主廠房內後,他緩緩睜開眼睛。
「既然你們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許小凡在心底冷哼一聲,雙手開始在胸前快速結印。
雖然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甚至連近距離的子彈都能躲開。
不過,對方畢竟是四五個人,而且手裡全都有槍。
所謂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許小凡可不想在陰溝里翻了船。
更重要的是,許小凡的心裡一直有著一個十分明確的推斷。
這絕對不是一起普通的隨機搶劫案。
要知道,趙碧君手提箱裡裝著三隻總價值高達兩千萬頂級翡翠手鐲的事情,可是琉光珠寶集團的高度商業機密。
這種級別的絕密信息,正常人根本無從得知。
就連一直貼身保護趙碧君的四個精銳保鏢,都不知道箱子裡裝的究竟是何等驚人的財富。
既然外人不可能知道,那這幫劫匪為什麼會如此精準地在分店門口設伏?為什麼目標如此明確地直奔趙碧君手裡的箱子?
答案只有一個。
這件事情,極有可能是劫匪跟趙碧君身邊的某個核心內部人員,暗中串通好的一起有預謀、有策劃的驚天搶劫案!這幫劫匪的背後,必定還有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幕後主使!
許小凡今天跟過來,不僅僅是為了幫趙碧君奪回那三隻翡翠手鐲,更是為了揪出這幫劫匪背後的那條大魚。
如果他直接大張旗鼓地殺進去,那幫劫匪很可能會在混戰中銷毀證據,或者乾脆拼個魚死網網破,那線索就徹底斷了。
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暗中潛入,伺機而動。
隨著許小凡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他體內浩瀚的靈力開始按照一種玄妙的軌跡運轉。
「隱!」
許小凡在心中低喝一聲。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靈力波動從他的體內湧出,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這股靈力就像是一層能夠折射光線的透明薄膜。
在外界看來,許小凡的身軀竟然開始變得模糊、扭曲,最終完全融入了周圍的空氣之中,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正是修真界中十分實用的一門法術隱身術。
施展了隱身術之後,許小凡不僅身形完全隱匿,甚至連呼吸、心跳、以及身體散發出的熱量和氣味,都被靈力徹底屏蔽。
只要他不主動發起攻擊或者劇烈地動用靈力,普通的凡人根本不可能發現他的存在。
做完這一切,許小凡邁開腳步,大搖大擺地從土坡後走了出來,徑直朝著那座廢舊工廠走去。
他的腳步輕盈到了極點,踩在滿是枯枝敗葉的泥地上,竟然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猶如一個真正在白日裡遊蕩的幽靈。
不多時,許小凡便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扇倒塌了一半的鐵藝大門,走進了工廠的內部。
整個工廠大院裡空空蕩蕩,地上散落著生鏽的齒輪、破舊的蛇皮袋和一些不知名的工業垃圾。
四周靜悄悄的,只能聽見風吹過破窗戶時發出的嗚嗚聲。
許小凡順著鬼魂氣息的指引,穿過雜亂的廠區,最終來到了主廠房深處的一條幽暗走廊里。
走廊的盡頭,有一間看起來像是以前車間主任辦公室的房間。
房間那扇厚重的木門緊緊地關閉著。
不過,在木門旁邊的一側牆壁上,有一扇布滿灰塵和蜘蛛網的小玻璃窗戶。
許小凡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走到窗戶邊。
他微微側過頭,透過玻璃上那些被蹭掉灰塵的縫隙,屏住呼吸,目光猶如實質般投射進了房間內部。
房間裡的空間並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多個平方。
角落裡堆著幾張破舊的辦公桌和幾把斷了腿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