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英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將手機還給了趙碧君
「謝謝媽。」
接過手機,趙碧君看著父母走出病房並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趙碧君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她熟練地在屏幕上按下一串爛熟於心的十一位電話號碼。
這是夏冉的號碼。
在按下撥號鍵之前,趙碧君在腦海中預演了無數遍。
她想著等電話一通,自己一定要破口大罵,把所有能想到的惡毒詞彙都傾瀉在夏冉的頭上,質問這個沒良心的畜生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在安靜的病房裡迴蕩。
終於,在電話即將自動掛斷的前一秒,那邊接通了。
然而,當電話真正接通的那一瞬間,趙碧君原本準備好的滿腔怒罵,卻猶如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突然卡殼了。
十多年的閨蜜情分,那些一起哭過笑過的畫面,在這一刻化作了巨大的荒謬感。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聲音中微微的顫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
「夏冉,你在幹嘛?」趙碧君冷冷地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需要親口跟我說?」
此時此刻。
停在郊外荒涼公路邊的奧迪車內。
夏冉整個人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兩千萬的翡翠手鐲連同一千萬的現金本票憑空消失,明天還要面臨高利貸黑幫的催命,她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當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趙碧君的名字時,夏冉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她做夢都想不到,中了槍的趙碧君居然還能醒過來給她打電話!
夏冉根本不知道許小凡已經在暗中拍下了交易視頻,更不知道趙碧君已經完完全全看穿了她的真面目。
為了掩飾內心的極度恐慌,夏冉死死地咬著嘴唇,強裝鎮定,用一種略帶關切卻又裝作聽不懂的語氣說道:「碧君?謝天謝地,你終於打電話來了!我剛剛看新聞說步行街那邊發生了槍擊案,說有珠寶公司的老闆被搶了,我快擔心死你了!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呀?我能有什麼事跟你說?你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
聽到電話那頭夏冉這番虛偽到了極點、甚至還帶著幾分「真誠」擔憂的精湛演技。
趙碧君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感直衝天靈蓋。
她閉上眼睛,強忍著想要把手機捏碎的衝動,給了夏冉最後一次機會。
「夏冉,我再問你最後一遍。」趙碧君的語氣已經冷得猶如萬載玄冰,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真的沒有什麼話,要對我坦白嗎?」
電話那頭的夏冉心臟猛地一縮,但她已經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裝傻。
「碧君,你到底在說什麼呀?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夏冉乾笑了一聲,聲音微微發顫,「是不是你受了驚嚇,腦子有些亂了?我一直都在家裡啊,能有什麼事跟你坦白?」
「夠了!」
趙碧君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怒,猛地睜開雙眼,對著電話怒吼道:「夏冉!你這個虛偽的賤人!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這一聲怒吼,牽扯到了趙碧君肩膀上的傷口,讓她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但她毫不在乎。
「你出賣我!你把我的行蹤,把我手提箱裡裝著價值兩千萬翡翠手鐲的秘密,賣給了一幫亡命徒!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今天身上挨了兩槍!我差一點就死在步行街的血泊里了!」
趙碧君的眼淚奪眶而出,那是憤怒到極點的淚水,她咬牙切齒地罵道:「我們十多年的交情啊!我把你當成最好的姐妹,你落難的時候我怎麼幫你的?你居然為了錢想要我的命!你簡直就是個畜生!」
面對趙碧君這番劈頭蓋臉的痛罵,坐在車裡的夏冉臉色慘白如紙。
但她依然抱有一絲僥倖心理。
她以為趙碧君只是因為手鐲被搶,而在慌亂中聽信了什麼閒言碎語,或者是無端地猜忌到了她頭上。
畢竟,自己做局做得那麼隱秘,怎麼可能會有證據?
夏冉深吸一口氣,繼續裝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帶著哭腔說道:「碧君!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是誰在你面前嚼舌根子誣陷我?我們可是十多年的好閨蜜啊!我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情?你不能因為丟了東西,就隨便把髒水往我頭上潑啊!」
「誣陷你?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
趙碧君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嘲諷。
「夏冉,你真以為你把自己包得像個木乃伊一樣,戴個破墨鏡,就能瞞天過海了嗎?」
趙碧君的聲音猶如來自地獄的審判,冷酷地撕碎了夏冉所有的偽裝。
「今天下午,在金陵市南郊的廢棄工廠里。
你穿著卡其色的真絲風衣,戴著我上個星期送給你的愛馬仕絲巾。
你打開了我的那個銀色密碼箱,親手拿起了那三隻帝王綠手鐲驗貨。
然後,你用手機當場給那個叫高志遠的劫匪頭子,轉了一千萬的不記名現金本票!」
趙碧君每說出一個細節,電話那頭的夏冉臉色就灰敗一分。
「你還要我繼續說嗎?你驗貨時那副激動得發抖的噁心嘴臉,你手腕上那條帶劃痕的梵克雅寶手鍊。
你跟劫匪交易的全過程,每一分每一秒,都被人清清楚楚地拍成了高清視頻,現在就在我的手機里存著!」
轟!
趙碧君的這番話,對於夏冉來說,簡直猶如五雷轟頂!
夏冉整個人僵在駕駛座上,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
她的雙眼瞪得滾圓,瞳孔渙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一切。
視頻?!
居然有人把她跟劫匪交易的過程拍成了視頻,並且還發給了趙碧君?!
這怎麼可能!
夏冉的大腦陷入了瘋狂的混亂之中。
當時在那條幽暗的走廊里,她前前後後觀察得很仔細。
除了她自己,就只有高志遠和他的三個手下,根本沒有任何第三個人在場!
如果真的有視頻,那能拍下這個視頻的人,就只有高志遠那一伙人!
夏冉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在心裡瘋狂地推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