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凡走到路邊,拉開寶馬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他閉上眼睛,通過那絲精神聯繫,仔細地感應著那隻附身在其中一名劫匪身上的邪祟鬼魂的方位。
片刻後,許小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一腳踩下油門,黑色寶馬車猶如一隻鎖定獵物的暗夜幽靈,悄無聲息地駛入車流,朝著感應中那處隱蔽的出租屋方向疾馳而去。
……
夜色深沉,金陵市邊緣的一片老舊城中村里,路燈昏暗,巷道狹窄,到處堆滿了雜物,散發著一股常年潮濕發霉的味道。
在一棟毫不起眼的破舊紅磚樓的三層,一間面積不大、陳設簡陋的出租屋內。
高志遠、胡寶才、江濤和呂峰四個人,正分坐在房間裡那些缺胳膊少腿的舊家具上。
這間出租屋是他們早就準備好的安全屋,為了防止被人順藤摸瓜,他們連燈都沒有開,只點了一根蠟燭,微弱的燭光映照著四人臉上那掩飾不住的興奮與些許的疲憊。
在這個安全屋內,他們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緊繃了一天的神經。
幾分鐘前,高志遠剛剛接完夏冉打來的那個歇斯底里的威脅電話。
掛掉電話後,高志遠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充滿嘲諷的冷笑。
他覺得那個女人簡直是可笑至極,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居然妄圖用「自首報警」來威脅一幫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悍匪退錢。
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雖然夏冉在電話里信誓旦旦地說什麼交易過程被人拍了視頻,但高志遠根本就沒有把這句威脅當做一回事。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夏冉為了要回那筆高利貸,而編造出來的拙劣謊言罷了。
當時在廢棄工廠的走廊里,除了他們四兄弟和夏冉自己,方圓幾百米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哪裡來的偷拍視頻?這特麼不是扯淡嗎!
退一萬步說。
就算夏冉真的像個瘋婆子一樣去巡捕房自首,把他們給供了出來。
那又能怎麼樣?
高志遠對自己的反偵察能力有著絕對的自信!他們在作案後,更換了三次假車牌,走的全是監控盲區和偏僻小路,甚至連換衣服的地方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金陵市那麼大,人口上千萬。
就算巡捕房現在拿到了他們的畫像開始全城搜捕,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這猶如迷宮般的城中村里精準地找到這個安全屋。
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老大,那個瘋女人打來幹嘛的?」胡寶才一邊抽著煙,一邊粗聲粗氣地問道。
「嗨,還能幹嘛。
東西被她自己弄丟了,跑來找老子退錢,還威脅老子要報警同歸於盡呢。」高志遠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別管她了,一個不知死活的蠢女人。」
高志遠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那張破舊的方桌前。
桌子上,正擺著那部接收到一千萬轉帳的手機。
他看著三個出生入死的兄弟,臉上的冷硬線條變得柔和了一些。
就在剛才,他已經通過境外的暗網洗錢渠道,將那一千萬的現金本票迅速進行了切割和分散。
按照事先說好的分配方案,他自己留了四百萬,剩下的六百萬,分別轉入了一早就準備好的三個不記名瑞士銀行帳戶里。
「寶才,江濤,呂峰。
錢我已經給你們三個轉過去了,每人兩百萬,一分不少。
你們隨時可以查詢。」
高志遠語氣鄭重地說道:「兄弟們,今天這趟活兒幹得漂亮。
咱們有驚無險,算是徹底翻身了。
但是,夜長夢多,為了安全起見。
咱們四個人絕對不能再扎堆待在一起了。」
他頓了頓,下達了最後的命令:「從現在開始,咱們四個人分開跑路!各自按照自己原定的路線離開金陵市,去國外也好,去偏遠山區也罷,隨你們的便。
記住,短時間內絕對不要再匯合,更不要互相聯繫。
一年之後,如果大家都還活著,老地方見!」
「明白!老大保重!」
「老大,你也多保重!」
胡寶才三人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雖然有著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對未來富足生活的憧憬。
說完分別的道別話語後,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四個人紛紛開始動作麻利地檢查自己隨身攜帶的武器。
高志遠將那把黑星手槍插進後腰;胡寶才把那把鋸短了槍管的霰彈槍拆解,塞進了一個長條形的旅行包里;江濤和呂峰也將手槍和匕首貼身藏好。
就在他們準備熄滅蠟燭,分頭離開這個安全屋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極其突兀、且富有節奏的敲門聲。
毫無徵兆地,在這間簡陋出租屋那扇單薄的木門上響了起來!
「唰!」
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在這寂靜的深夜裡,簡直猶如一道催命的驚雷!
房間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高志遠、胡寶才、江濤和呂峰四個人,就像是觸電一般,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們的眼神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裡,變得猶如受驚的野獸般極度警覺和凌厲!
冷汗,幾乎是瞬間就從他們的額頭上冒了出來。
高志遠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了夏冉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
「被人拍了視頻」、「巡捕房正在滿世界找你們」!
難道……難道那個女人說的是真的?!難道她真的去自首了,而且巡捕房的人這麼快就摸到這個安全屋來了?!
「不可能!」高志遠在心裡瘋狂地否定著這個猜測。
他十分確信自己的撤退路線天衣無縫,絕對避開了所有的攝像頭。
就算巡捕房有通天的本事,也絕對不可能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直接鎖定這間隱蔽到極點的城中村出租屋!
高志遠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伸出一隻手,對著另外三個兄弟做了一個安靜和準備戰鬥的手勢。
胡寶才、江濤和呂峰三人立刻會意。
他們猶如三頭潛伏在暗處的餓狼,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限。
胡寶才和呂峰動作極快、悄無聲息地將別在腰間的鋒利短刀拔了出來,反握在手中,身體緊緊地貼在門後的牆壁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