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年輕人,上身穿著一件沒有任何Logo的地攤貨白色T恤。
而下半身……居然隨意地穿著一條顯得有些廉價且突兀的紅褲頭(紅色休閒短褲)!腳上踩著一雙洗得有些發黃的普通運動鞋。
全身上下,沒有戴任何名貴的手錶,沒有戴任何彰顯身份的首飾。
這種打扮,別說是金陵市的富二代了,就算是稍微有點體面工作的白領,也不會穿得這麼隨便且寒酸地出入本味齋這種高端場所。
唯一讓賀劍感到有些側目,甚至是有些重視的,是緊緊站在許小凡身邊、挽著他胳膊的那個女人——姜素雅。
賀劍在金陵市混跡多年,見過的美女不計其數。
但當他看到姜素雅時,依然在心底暗暗驚艷了一把。
因為姜素雅不僅長得傾國傾城,五官精緻得猶如畫中仙子;最主要的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溫婉、高貴且不染凡塵的絕佳氣質,一看就絕對不是那種風月場所的普通女人,或者是那些靠臉吃飯的網紅外圍女。
能擁有這種級別極品女伴的男人,按理說不應該是個普通的窮屌絲。
不過,賀劍腦海中的這些分析和權衡,僅僅只是在他那極其精明的頭腦中,飛速地旋轉了短短不到三秒鐘的時間。
三秒鐘後,賀劍的心中便已經有了一個無比清晰且堅定的決斷!
在他看來,不管眼前這個穿著紅褲頭的小子到底是在扮豬吃老虎,還是真的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也不管那個氣質絕佳的美女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們的身份、地位、背景,絕對、絕對不可能比盛嘉集團的少東家李沐凡更高!
更主要的是,現在擺在眼前的事實是——受傷吐血的是權勢滔天的李沐凡!而且受傷的地點,還是在他們本味齋的包間裡!
如果今天他不把這件事情處理得漂漂亮亮,給李沐凡一個滿意的交代。
那麼明天,本味齋的招牌就會被盛嘉集團給砸個稀巴爛!
趨利避害,是商人的本能。
於是,賀劍甚至想都沒想,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換上了一副威嚴且不容置疑的面孔。
他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保安,大步走到許小凡的面前。
「這位先生!」
賀劍指著一地的狼藉和受傷的李沐凡,擺出經理的架子,厲聲對著許小凡呵斥道:「你不僅在我們本味齋惡意打砸破壞,甚至還出手重傷了我們最尊貴的客人李少!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嚴重的違法犯罪!」
賀劍語氣嚴厲地下達了最後通牒:「我現在命令你,立刻、馬上,過去向李少鞠躬道歉!並且賠償這裡所有的損失!只要李少能原諒你,我們飯店可以考慮不追究你的責任。
否則……」
然而。
還沒等賀劍把那些官方的威脅之詞說完。
「噗嗤……」
一直面無表情的許小凡,在聽見賀劍這番冠冕堂皇、趨炎附勢的話後。
竟然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來。
那是一種夾雜著極度不屑、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冷笑話一般的嘲笑。
許小凡連看都懶得多看賀劍一眼,直接將他當成了一團可有可無的空氣,完完全全地無視了他剛才那番嚴厲的警告。
被當眾無視,賀劍的臉色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極大的挑釁。
而靠在牆角的李沐凡,看到飯店經理居然還在試圖用這種不痛不癢的「道歉」來息事寧人,他心裡的怒火更是瞬間被澆上了一桶滾燙的熱油!
「道歉?道你媽的歉!」
李沐凡像條瘋狗一樣對著賀劍破口大罵:「賀劍!你特麼腦子進大糞了嗎?!這小子把老子打成這樣,甚至想殺了老子,你還特麼在這裡跟他客氣?!」
李沐凡的雙眼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向外凸起,他指著許小凡,對著賀劍歇斯底里地命令道:「我讓你叫保安過來,不是讓你們來調解的!現在!立刻!叫你手底下的這些保安給我上!給我用防暴棍狠狠地教訓他!把他給我往死里打!打斷他的雙手雙腳!」
為了打消賀劍的顧慮,李沐凡更是極其囂張地拍著胸脯保證道:「你別特麼給老子磨嘰!出了任何事情我李沐凡頂著!就算你們今天把他給活生生打死了,我也替你們飯店兜底!我保證巡捕房不敢動你們一根汗毛!」
聽到李沐凡這番喪心病狂的命令。
賀劍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他雖然是個見風使舵勢利眼,但能夠坐到本味齋大堂經理這個位置上,他賀劍可絕對不是個沒腦子的傻子!
李沐凡現在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可以說出「打死人我兜底」這種狂妄無邊的話。
但是賀劍心裡比誰都清楚,法律可不是兒戲!
如果今天他真的下令讓手底下的保安把人給打殘了,甚至是打死了。
那性質就徹底變了!到時候事情一旦鬧大,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
就算盛嘉集團的勢力再大,為了平息輿論,李建庭那個老狐狸也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飯店推出去當替罪羊!遭殃的、吃槍子的,絕對是他賀劍和這些動手的保安!
這叫什麼?這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不過,不動手又不行。
李沐凡這位太子爺現在正在氣頭上,如果他不採取一點強制措施,等李沐凡緩過勁來,同樣不會放過他。
賀劍的大腦在飛速地旋轉,權衡著其中的利弊得失。
如果許小凡現在情緒失控,繼續動手打人或者打砸東西,那他身為經理,絕對有充分的理由,名正言順地叫保安上前去「制止暴行」,甚至在制止的過程中「不小心」下重手把許小凡打一頓,這也算是正當防衛。
可是現在呢?
人家許小凡就那麼雙手插兜,氣定神閒安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他們是開門做生意的高檔酒店,又不是擁有執法權的巡捕房。
人家不鬧事,他憑什麼毫無理由地指使保安上去群毆一個客人?這要是傳出去,本味齋的牌子還要不要了?
在經過了短暫而又劇烈的思想鬥爭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