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素雅乖巧地任由許小凡牽著，跟在他的身邊，猶如一個驕傲的女王，沒有再回頭看那個狼藉的包間一眼。
在走到包間門口的時候。
許小凡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那個一直躲在門邊、早已經嚇得雙腿發軟、渾身冒汗的大堂經理賀劍的身上。
許小凡指了指包間裡那滿地被砸碎的名貴桌椅和昂貴餐具，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對賀劍說：「今天這包間裡所有的損失，你直接找那位李大少賠償。
我沒錢。」
丟下這句讓人哭笑不得的話後，許小凡這才拉著姜素雅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天字號包間，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包間內。
李美妍跟趙恩露這兩個女人，看著許小凡和姜素雅離去的背影，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慌亂。
她們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面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的李沐凡，以及滿地哀嚎的打手。
她們猶豫了幾秒鐘後，瞬間做出了決定。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再留在這裡當出氣筒了。
現在這個情況，她們兩個人心裡比誰都清楚，繼續留在這個宛如地獄般的包間裡，絕對撈不到任何的好處。
說其他的虛偽關心更是多餘的，萬一李沐凡緩過勁來，把在許小凡那裡受的怨氣全撒在她們頭上，那她們可就真的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所以，現在對她們來說最明智的選擇，還不如趕緊在李沐凡的面前消失。
這樣不僅能保全自己，也能讓這位大少爺眼不見心不煩。
打定主意後，李美妍和趙恩露連招呼都沒敢打，低著頭，猶如兩隻受驚的兔子一般，躡手躡腳卻又速度飛快地溜出了包間，順著走廊，跟著姜素雅的身後拼命地跑了出去。
……
本味齋私房菜的天字號包間內，一片死寂。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名貴洋酒揮發的酒精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將近二十個失去戰鬥力的壯漢，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宛如人間煉獄。
李沐凡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上的高定襯衫早已經被冷汗和血水浸透了。
布料濕噠噠地貼在皮膚上，讓他感覺格外的陰冷。
胸口處傳來的鑽心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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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是這種難以忍受的劇痛，卻猶如一盆冰水，將他從剛才那種狂熱、失去理智的復仇執念中，硬生生地澆醒了。
李沐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的瘋狂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陰沉與忌憚。
他雖然是個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但他並不蠢。
作為盛嘉集團唯一的繼承人，他從小耳濡目染，見識過太多常人接觸不到的殘酷現實和地下法則。
剛剛許小凡猶如砍瓜切菜一般，一個人在短短三分鐘內干翻了二十個手持兇器的精銳打手。
這恐怖的一幕，就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死死地印在了李沐凡的腦海里。
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力量！
李沐凡在腦海中瘋狂地復盤著剛才的戰鬥細節。
他發現許小凡從頭到尾都表現得異常冷靜，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動作。
最可怕的是，打完將近二十個人，許小凡連呼吸都沒有亂，身上那件廉價的白色T恤更是連一點灰塵都沒有沾上。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剛才那場混戰，對許小凡來說根本連熱身都算不上！對方完全是在用一種碾壓的姿態，在降維打擊！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李沐凡死死地咬著牙，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猜測。
這種恐怖的身手，絕對不可能是普通的練家子。
李沐凡懷疑，許小凡極有可能是從某些神秘特種部隊退役下來的頂級兵王。
又或者，是那種混跡在暗網當中，手裡沾滿鮮血、殺人不眨眼的頂尖職業殺手。
甚至，李沐凡還想到了一種更加可怕的可能.
對方會不會是那些隱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底蘊深厚的隱世武道門派出來的傳人？
只有這些超乎尋常的解釋，才能解釋得通許小凡為什麼這麼能打！才能解釋他身上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冰冷氣場。
想報仇嗎？
李沐凡摸了摸自己紅腫的臉頰和斷裂的胸骨，眼中再次閃過一絲怨毒。
他當然想報仇！他堂堂盛嘉集團的少東家，今天被人當眾打成這副慘狀，面子丟盡。
這口惡氣如果咽下去，他以後在金陵市的富二代圈子裡還怎麼混？
可是，要怎麼報仇？
李沐凡那殘存的理智在瘋狂地運轉。
繼續找人來打嗎？剛才倒在地上的那八個，可是金陵市最頂級的安保公司的職業保鏢。
對方一個人輕鬆干翻了二十個，連衣角都沒髒。
就算他現在打電話，再花重金叫來幾十號人，甚至上百號人，就一定能拿下許小凡嗎？萬一把對方徹底逼急了，直接痛下殺手，自己今天這條命恐怕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找巡捕房的人，利用官方的力量把許小凡抓起來嗎？
以盛嘉集團在金陵市的權勢和人脈，李沐凡當然有這個能力，甚至能讓許小凡在裡面脫一層皮。
但是，李沐凡幾乎是瞬間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覺得沒意義。
因為今天這件事情，包間裡有這麼多雙眼睛看著。
如果他這個堂堂的盛嘉集團太子爺，在被人打了之後，只能像個無能的廢物一樣報警求助。
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了，只會招來整個上流圈子的無情恥笑。
大家都只會覺得他李沐凡是個離了老子就一事無成的軟蛋。
畢竟，利用巡捕房抓人，那不是他自己憑真本事報的仇，根本挽回不了他丟失的顏面。
而且，到了他今天這個身份地位，看待問題比一般人要看得更深、更遠。
在李沐凡看來，像許小凡這種擁有如此恐怖身手的人，絕對不是個沒腦子的莽夫。
姜素雅那種眼高於頂、連黃仁遜都敢跟的女人，居然能心甘情願地死心塌地跟著許小凡，甚至為了他敢跟自己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