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冬蓮現在滿腦子都是疑惑,自己那個從小悶頭讀書、性格還有些木訥的兒子,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是怎麼找到這麼漂亮、又這麼善解人意的完美女朋友的?
「難道是咱們老許家的祖墳真的冒青煙了?」劉冬蓮在心裡暗自嘀咕著,嘴角咧得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頭去了。
要不是顧忌著長輩的形象,她現在恨不得立刻跑到村頭的土地廟去燒三炷高香。
這種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居然真的輪到了他們老許家,輪到了許小凡的身上。
就在劉冬蓮沉浸在抱大胖孫子的美好幻想中時,一直在裡屋躺著休息的許長福不知道什麼時候披著外套走了出來。
許長福的臉色雖然恢復了紅潤,但長年累月面朝黃土背朝天留下的滄桑感,依然深深地刻在他布滿溝壑的臉頰上。
他手裡夾著半根沒點燃的旱菸,默默地聽完了妻子和姜素雅的對話。
他走到院子裡,拉過一張馬扎坐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雙略顯渾濁卻透著質樸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姜素雅,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和自卑。
「閨女,你是個好姑娘,也是個實誠人。」許長福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農村漢子特有的直白,「你也看見了,我們老許家,家裡的條件就只有這樣。
這棟紅磚房,還是小凡他爺爺那輩留下來的,里里外外透著寒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破舊的農具和斑駁的牆壁,繼續說道:「小凡這孩子,從小吃了不少苦,他比我們當父母的都要優秀,靠著自己考上了大學,去了大城市。
但是,我們這兩個當父母的沒本事,不僅給不了他任何物質上的幫助,連在城裡給他付個首付買套房都做不到。」
說到這裡,許長福的神色越發黯然,他狠狠地捏了捏手裡的旱菸杆:「我跟你冬蓮阿姨私下裡常說,只要咱們兩個老骨頭不生病,不給小凡拖後腿,就算阿彌陀佛了。
閨女,不是我這個當爹的故意貶低自己的親兒子,只是我這心裡覺得……覺得小凡他,確實配不上你。
你這樣的條件,完全可以找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跟著小凡,委屈你了。」
這番話一出,院子裡的氣氛頓時凝固了。
劉冬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猛地站起身來,像一隻護犢子的老母雞一樣,指著許長福的鼻子就罵開了:「你個死老頭子,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有你這麼當爹的嗎?哪有往自己兒子臉上抹黑,往外推人的?你要是不會說話就趕緊給我閉上你的臭嘴,回屋裡躺著去!」
劉冬蓮是真的急了,她生怕丈夫這幾句實誠過頭的話,把這個好不容易領進門的仙女媳婦給嚇跑了。
這要是真黃了,她非得跟這老頭子拼命不可。
姜素雅看著眼前這對爭吵的老夫妻,心裡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她當然知道許長福想表達什麼。
這是一個傳統農村父親,在面對過於耀眼的未來兒媳時,內心深處產生的強烈自卑感,以及出於質樸的善良,不想拖累別人的坦誠。
但是,在姜素雅看來,許長福和劉冬蓮根本就毫不了解他們自己的這個兒子!
他們眼中的許小凡,還是那個在金陵市第一人民醫院裡拿著微薄薪水、苦苦掙扎的實習醫生。
他們根本不知道,如今的許小凡,早已經脫胎換骨,成為了一個讓整個金陵黑白兩道都聞風喪膽的恐怖存在。
他身懷絕世修真醫術,幾根銀針就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他武力強悍到令人髮指,一人單挑幾十個持刀歹徒如入無人之境。
他隨手戴的一塊表就價值百萬,銀行卡里躺著九百萬的巨款。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趙碧君、霍北庭、顧玄衡,哪個不是對他恭敬有加,甚至充滿了忌憚?
在這個世界上,從來不是許小凡配不上她姜素雅,而是她姜素雅需要拼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這個男人那霸道絕倫的腳步,才能保住自己在他身邊的一席之地。
這些驚世駭俗的真相,許小凡肯定沒有跟父母提起過。
既然小凡不說,姜素雅自然也不會越俎代庖去解釋。
她懂得察言觀色,更懂得分寸。
「叔叔,阿姨,你們別吵了。」姜素雅站起身,走到許長福面前,微微彎下腰,眼神無比真誠地看著他,語氣堅定且溫柔地說,「叔叔,您真的誤會了。
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人品和感情。
我是真心喜歡小凡這個人的。
他的上進,他的擔當,還有他對我的好,都是多少錢都換不來的。」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清澈見底,沒有一絲一毫的嫌棄:「我根本不在乎什麼家庭條件,也不需要你們為我們準備房子車子。
只要能跟小凡在一起,哪怕每天吃粗茶淡飯,我也覺得是甜的。
所以,請你們千萬別擔心,也別覺得拖累了我們。
以後,我們還要一起孝敬你們二老呢。」
姜素雅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二老的心坎上。
許長福聽得眼眶都有些泛紅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見過這麼知書達理、不貪圖錢財的好姑娘。
他連連點頭,激動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能把那半根旱菸塞回口袋裡,用力地抹了一把臉。
劉冬蓮更是感動得一塌糊塗,拉著姜素雅的手,眼淚都在打轉,直誇她是觀音菩薩下凡。
表完態後,姜素雅並沒有閒著。
她挽起那件名貴真絲上衣的袖子,找來一塊抹布和一把掃帚,便開始在院子裡和堂屋裡忙活起來。
掃地、擦桌子、收拾那些散落的雜物,動作雖然透著些許生疏,但態度卻格外認真。
劉冬蓮見狀,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去搶姜素雅手裡的掃帚:「哎呀,使不得使不得!素雅,你快放下!這哪是你乾的活兒啊!你快去屋裡歇著看電視,或者吃點水果。
這家裡髒兮兮的,別弄髒了你這身好衣裳!」
在劉冬蓮的眼裡,像姜素雅這麼漂亮、皮膚白得像牛奶一樣、氣質如此高貴的女孩,必定是出身優渥的大戶人家千金。
那雙手簡直比蔥段還要水嫩,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從來沒有幹過任何粗活重活,更何況還是在鄉下這種滿是灰塵的地方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