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狂暴的加速度所產生的推背感,讓坐在車裡的秦星朗、葉佩晴和韓安夏三人瞬間死死地貼在了座椅靠背上,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而在另一邊。
許小凡駕駛的那輛黑色寶馬5系,起步動作卻顯得異常的平穩,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漫不經心。
沒有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沒有誇張的排氣聲浪。
黑色的車身就像是一個慢吞吞的老大爺,按照最標準的市區起步方式,緩緩地駛過了起始線。
在阿斯頓馬丁那狂暴至極的彈射起步的強烈襯托下,寶馬5系的速度簡直慢得令人髮指,就像是一隻在地上慢吞吞爬行的烏龜。
僅僅只是起步的這短短兩三秒鐘時間,阿斯頓馬丁就已經將寶馬5系遠遠地甩開了將近一百多米的距離,甚至連尾燈的光芒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
站在起始線旁邊的鄭福生、孫懷忠和季彥歡三人,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各異,但心裡的想法卻出奇的一致。
「嗤……我還以為他敢拿一百萬的表來下注,多少藏了點真本事呢。」鄭福生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就這種買菜車的起步速度,別說是顧少的阿斯頓馬丁了,就算我隨便找輛改裝過的思域,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孫懷忠雙手抱胸,看著已經消失在第一個彎道處的紫色殘影,不屑地撇了撇嘴:「這小子純粹就是個來搞笑的小丑。
這場比賽根本沒有任何懸念,顧塵封贏定了。
那塊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限量款腕錶,今晚算是穩穩地落進顧少的口袋裡了。」
唯獨季彥歡沒有說話。
她清冷的目光一直注視著那輛不緊不慢駛入黑暗中的寶馬5系,秀眉微蹙。
她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塊沉甸甸的百達翡麗。
越是這種毫無懸念的碾壓局,她的心裡反而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個出身底層的KTV服務員,怎麼會擁有這種級別的名表?又怎麼敢在絕對的性能劣勢下,表現出那種仿佛把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的從容?
但無論如何,事實擺在眼前。
車輛的物理性能差距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季彥歡收回目光,暗暗嘆了口氣,也認定許小凡今晚必輸無疑。
……
此時此刻,盤山公路上。
紫色的阿斯頓馬丁DB12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撕裂狂奔。
「嗡——!吱——!」
顧塵封雙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眼神專注而狂熱。
每到一個發卡彎,他都會精準地踩下剎車,同時猛打方向,讓車尾在失控的邊緣瘋狂遊走,伴隨著輪胎與地面悽厲的摩擦聲,劃出一道完美的漂移弧線,然後再次一腳油門轟到底,沖向下一個直道。
一連過了三個發卡彎,顧塵封這才稍稍分出一點心神,看了一眼車內的後視鏡。
後視鏡里一片漆黑,除了慘白的路燈光暈,根本看不到任何車輛的影子。
許小凡的那輛破寶馬,早就被他甩得連個鬼影都看不見了。
「哈哈哈!」
顧塵封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不可一世的囂張和對弱者的鄙夷。
他單手把控著方向盤,狠狠地啐了一口:「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東西!一個在KTV里端茶倒水的臭蟲,開著一輛破寶馬5系,居然也敢跟老子比賽車?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上、臉色因為車速過快而顯得有些蒼白的秦星朗,得意洋洋地說道:「星朗,你剛才聽見那小子怎麼說的沒?還大言不慚地問老子敢不敢接!他媽的,這不就是在硬生生地給老子送錢嗎?一百萬的百達翡麗啊,老子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蠢的送財童子!」
秦星朗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胃裡的翻江倒海,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顧少威武!那小子就是個純純的傻逼,估計是被顧少您的氣場給嚇破膽了,連油門都不敢踩到底。
待會兒到了終點,您可得好好羞辱羞辱他,讓他跪在地上把表雙手奉上!」
坐在後排的葉佩晴和韓安夏,此時也漸漸適應了這種瘋狂的車速。
見顧塵封把對手甩得無影無蹤,她們心裡的恐懼也消散了大半,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名媛做派。
「就是啊顧少,等贏了那塊表,你可得請我們去金陵最好的場子好好喝一杯慶功酒!」韓安夏嬌滴滴地喊道。
「贏他?那不跟玩兒一樣嗎?」顧塵封冷哼一聲,腳下的油門踩得更深了,「今晚,老子就要讓那小子知道,底層的垃圾,永遠都只配待在垃圾桶里!」
而在距離阿斯頓馬丁將近兩公里之外的盤山公路上。
黑色的寶馬5系正在以一種中規中矩的速度勻速行駛著。
沒有震耳欲聾的聲浪,沒有刺激眼球的漂移。
許小凡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神色平靜得就像是在傍晚的林蔭小道上散步。
但是,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唐瑾姝,此刻的心情卻像是坐在火山口上一樣煎熬。
她雙手死死地抓著車門上方的安全把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漆黑彎曲的道路。
雖然許小凡的車開得並不算慢,時速也保持在八九十碼左右,但這在外環十八盤的賽車標準來看,簡直就是龜速。
眼睜睜地看著顧塵封那輛阿斯頓馬丁的車尾燈,在第一個彎道處就徹底消失不見,唐瑾姝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太替許小凡擔心了。
那可是一塊價值整整一百萬的百達翡麗限量款腕錶啊!
一百萬,對於她這種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來說,簡直就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天文數字。
那筆錢,足夠在金陵市周邊全款買下一套寬敞明亮的三居室,足夠讓他們未來的生活衣食無憂。
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這麼貴重的東西即將輸給顧塵封那個囂張跋扈的混蛋,就算那塊表不是她唐瑾姝的,她也覺得心疼得快要滴血了。
可是,儘管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唐瑾姝卻死死地咬著嘴唇,不敢開口催促許小凡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