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想到許小凡之前說的那句「只要沒開到終點，勝負還不一定呢」，唐瑾姝的心底猛地湧起一股寒意。
她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但她聰明地選擇了閉嘴。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她的男人越強大、越狠辣，她就越安全。
「吱——」
黑色的寶馬5系穩穩地停在了距離車禍現場不到五米的地方。
許小凡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神冷漠地看著車外正在著急忙慌、試圖把顧塵封等人從變形車廂里拖出來的季彥歡三人。
「餵。」
許小凡的聲音不大，卻在這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看著滿臉驚惶的季彥歡，用一種仿佛在詢問今天天氣如何的語氣，淡淡地問道：「這幾個人，撞得怎麼樣了？死了沒？」
正急得滿頭大汗的季彥歡、孫懷忠和鄭福生三人聽到聲音，猛地轉過頭。
當他們看到許小凡那張冷峻的臉龐，以及那輛完好無損的寶馬5系時，三個人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有震驚，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荒謬感。
季彥歡看到許小凡，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連忙衝到寶馬車旁，急切地拍打著車門大喊道：「許小凡！你還坐在車裡幹什麼！沒看到出車禍了嗎？顧少和秦星朗他們受了重傷，車門變形卡住了，我們拉不開！你趕緊下車來幫幫忙啊，把他們弄出來！」
聽到季彥歡這種理所當然的命令語氣，許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幫這幾個剛才還要撞死唐瑾姝、並且瘋狂羞辱他的垃圾？這女人是腦子進水了，還是當聖母當習慣了？
許小凡收回目光，連正眼都沒再多看那輛冒著濃煙的廢鐵一眼。
他緩緩升起車窗，在車窗即將閉合的最後一刻，一句冷酷到極點、仿佛沒有絲毫人類感情的話語，輕飄飄地傳進了季彥歡等人的耳朵里。
「賽車的規矩，先衝過終點線才算贏。」
許小凡語氣平淡如水，「要幫忙，等我把車開過終點線，拿回我的戰利品再說。」
話音剛落。
「嗡——」
許小凡一腳油門踩下，黑色的寶馬5系根本沒有絲毫的停留，直接無視了旁邊車裡的慘叫聲和季彥歡等人的怒罵聲，繞過地上的跑車碎片，徑直朝著前方一百米處的那條起始終點線開了過去。
在季彥歡、孫懷忠和鄭福生三人目瞪口呆、極度震駭的目光注視下。
這輛原本被所有人嘲笑、被認為連吃尾氣資格都沒有的寶馬5系。
以一種閒庭信步般的姿態，平穩地壓過了終點線。
車子停穩。
許小凡推開車門，邁著修長的雙腿走了下來。
唐瑾姝也趕緊下車，緊緊地跟在他的身邊。
許小凡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白色的煙霧。
他轉過身，隔著一百多米的距離，目光冷漠地看著那輛猶如死狗般翻倒在地的阿斯頓馬丁，以及正在痛苦哀嚎的顧塵封等人。
那輛原本代表著金錢、速度與狂傲的紫色阿斯頓馬丁DB12，此刻已經徹底化為一團慘不忍睹的廢鐵，四輪朝天，車頂死死地壓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車身內不時傳來微弱的電流短路聲和痛苦的哀嚎。
「快！先把后座的人拉出來！那邊車門變形沒那麼嚴重！」
季彥歡踩著高跟鞋，完全顧不上平日裡高冷名媛的形象，指揮著已經嚇得六神無主的鄭福生和孫懷忠。
鄭福生咬著牙，隨手從路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狠狠地砸碎了後排已經布滿蜘蛛網裂紋的車窗玻璃。
孫懷忠則不顧玻璃碴子割破手指，硬生生地將變形的車門向外拽開了一條縫隙。
「救命……我的臉……好痛！」
車門剛一拉開，裡面便傳出了韓安夏和葉佩晴悽厲絕望的哭喊聲。
因為是女孩子，體型相對嬌小，加上後排在翻滾中受到的直接撞擊力比前排略小，她們兩人率先被鄭福生和孫懷忠連拖帶拽地救了出來。
然而，當這兩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用昂貴化妝品和奢侈品堆砌出來的女人癱坐在路燈下時，她們的模樣簡直比街頭的女鬼還要悽慘。
韓安夏那件高定名牌外套被撕成了布條，渾身沾滿了泥土和防凍液。
最讓她崩潰的是，她的額頭和臉頰在翻滾中被碎玻璃劃出了幾道深深的血口子，皮肉翻卷，鮮血糊了滿臉。
葉佩晴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的鼻子在撞擊中明顯骨折了，鼻血流個不停，精緻的妝容徹底花成了一團。
「我的臉！我的臉是不是毀了？！」韓安夏摸了一把臉上的血，看到滿手的鮮紅，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我不要毀容！顧少……顧塵封你個王八蛋，你到底是怎麼開車的啊！」
對於她們這種依附於富二代圈子生存的女人來說，這張臉就是她們最大的資本。
如果毀了容，那就意味著她們的下半輩子徹底完了。
劇烈的恐懼和懊悔瞬間淹沒了她們，兩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心裡恨死了顧塵封，卻又無可奈何。
「別哭了！趕緊過來幫忙拉人！」孫懷忠煩躁地吼了一嗓子。
顧塵封和秦星朗的情況，遠比這兩個女人要嚴重得多。
車頭是直接撞擊山體的部位，駕駛室和副駕駛的空間被嚴重壓縮。
「呃啊——我的腿！別拉我的腿！」
當鄭福生試圖把顧塵封從駕駛座上拖出來時，顧塵封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他的左小腿被卡在變形的儀錶盤下方，骨頭已經完全斷裂，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彎曲角度。
經過足足十幾分鐘的拼死拉扯，在季彥歡等人的合力搶救下，終於將奄奄一息的顧塵封和秦星朗從報廢的車廂里拖了出來，平放在路邊的草地上。
秦星朗滿臉是血，胸口詭異地塌陷下去一塊，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破風箱般的嘶嘶聲，嘴角不斷地向外溢出血沫。
他現在連開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和深深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