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鄭福生看著顧塵封那副憋屈又憤怒的模樣，實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顧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明明都要到終點了，而且那段路是純直線，閉著眼睛踩油門都不會出事，你怎麼會忽然翻車呢？這簡直太不科學了！」
孫懷忠也跟著點了點頭，滿臉的不解：「是啊，這失誤也太離譜了。
當時我們在無人機畫面里看得清清楚楚，你的車沒有任何機械故障的徵兆，突然就一個右打死，直直地衝著山壁就去了，這也太邪門了。」
季彥歡雖然沒有出聲，但她那雙清冷的眸子也緊緊地盯著顧塵封，顯然同樣迫切地想知道，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躺在草地上的秦星朗，以及坐在地上毀了容的韓安夏和葉佩晴，也都紛紛轉頭看向顧塵封。
他們可是坐在同一輛車裡的受害者。
他們當時只感覺到車子猛地一甩，然後就是天旋地轉的翻滾，根本不知道前排的顧塵封到底發了什麼瘋。
此刻聽到鄭福生和孫懷忠的疑問，他們也眼巴巴地等著顧塵封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面對眾人一雙雙充滿疑問和探究的目光。
顧塵封的臉色變幻莫測，一陣青一陣白，滿臉的難為情和掙扎。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自己眼花？說方向盤卡死了？這些藉口在懂車的鄭福生和孫懷忠面前，根本就不堪一擊，一查行車電腦就會露餡。
就在顧塵封左右為難，不知道該如何下台階的時候。
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許小凡，突然再次開口了。
他那張冷峻的臉龐上，突然浮現出一抹詭異莫測的笑容。
他緊緊地盯著顧塵封那雙閃躲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
「顧少，看你這麼難為情，你不願意說的話，要不……我來替你猜一猜？」
許小凡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是不是在剛才全速衝刺的時候，你忽然看見眼前出現了一個長著血盆大口的鬼影？所以，把你給嚇到了，你才會驚慌失措地猛打方向盤，最後撞了山，出了車禍？」
轟！
這句話一出，猶如一道九天神雷，毫無徵兆地劈在了顧塵封的天靈蓋上。
顧塵封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呆若木雞。
他連腿上的劇痛都忘記了，雙眼死死地盯著許小凡，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了，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極度震駭和恐懼。
這怎麼可能？！
這件事情，那恐怖的一幕，僅僅發生在一瞬之間。
他連坐在副駕駛的秦星朗都沒有告訴，連後面那兩個女人也毫不知情。
按理說，這個世界上，應該只有他顧塵封一個人，以及那個虛無縹緲的鬼影知道才對！
可是現在，許小凡居然一字不差、準確無誤地把它說了出來！而且連「長著血盆大口」這種細節都描述得分毫不差！
這如何不讓顧塵封感到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原本，站在周圍的秦星朗、葉佩晴、韓安夏，以及作為裁判的季彥歡、孫懷忠和鄭福生等人，在聽到許小凡說出「鬼影」兩個字的時候，都只是在心裡嗤笑了一聲，根本沒有人會相信這種荒誕的鬼話。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許小凡為了進一步羞辱顧塵封，故意編造出來的無稽之談。
但是，下一秒，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顧塵封的臉上時，所有人的心臟都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因為，他們清清楚楚地從顧塵封的臉上，看到了一種無法偽裝的、見鬼般的驚悚和心虛！
顧塵封那張慘白的臉，那顫抖的嘴唇，那見鬼般的眼神，無一不在向眾人傳遞著一個可怕的信息。
許小凡說的，竟然是真的！
此時，一直乖乖站在許小凡身邊、緊緊挽著他胳膊的唐瑾姝，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她秀眉微蹙，滿心疑惑地看著地上的顧塵封，因為顧塵封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於怪異了，那種恐懼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你……你怎麼會知道？！」
顧塵封終於繃不住了。
他忍著身上的劇痛，像看著一個怪物一樣看著許小凡，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而顫抖，「難道……難道你也看見了那個鬼影？！」
可是，當顧塵封脫口而出這句話後，他自己就猛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瘋狂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要知道，在出事的那一瞬間，他駕駛的阿斯頓馬丁可是領先了許小凡至少大半圈，足足好幾千米的距離！
就算出事路段是直線，在夜間這種視線受阻的環境下，許小凡在幾千米外，連他車子的尾燈都看不清，怎麼可能看得到擋風玻璃前出現的鬼影？
更何況，這可是金陵外環十八盤，中間隔著茂密的樹林和蜿蜒的山體，視線完全被遮擋，許小凡根本就不具備看見的物理條件！
然而，許小凡不僅知道了，還說得如此準確無誤。
突兀的，顧塵封的腦海中猶如閃電般划過一個極其可怕、甚至讓他感到絕望的想法。
既然許小凡不可能看見，那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個鬼影，本來就是許小凡弄出來的！
「是你！一定是你！」
顧塵封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瘋狂地咆哮起來。
他不顧一切地指著許小凡，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恐懼的混合物，「那個鬼影……是不是你製造出來的幻覺？！是你對我下了黑手對不對？！」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在許小凡和顧塵封之間來回掃視。
如果真是這樣，那許小凡的手段未免也太恐怖、太詭異了吧？這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然而，面對顧塵封聲嘶力竭的質問，許小凡卻沒有絲毫被拆穿的慌亂。
「哈哈哈哈！」
許小凡突然仰起頭，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
他攤開雙手，用一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顧塵封，臉上的表情無辜到了極點：「顧少，我隨便跟你開個玩笑，你不會真的當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