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正開著黑色寶馬5系,朝著天宸一品高檔公寓疾馳而去的許小凡,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這個金陵市的上層圈子裡,被錢家明這條躲在暗處的毒蛇給盯上了。
並且。
他不只是被錢家明這種商界精英給盯上了,更被金陵市地下世界的凶神惡煞雙龍會雙花紅棍薛偉東,給死死地咬住了!
自從在勞斯萊斯車裡,顧玄衡點頭答應了薛偉東的「借刀殺人」計劃後,薛偉東便立刻開始了雷厲風行的暗中布置。
金陵市南郊,一處廢棄多年的地下防空洞內。
這裡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霉味和廉價劣質菸草混合的味道。
幾盞昏黃的白熾燈懸掛在斑駁的水泥頂棚上,隨著穿堂風來回搖晃,將地上幾個人影拉得忽長忽短,顯得猶如鬼魅般森冷。
薛偉東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雙手插在兜里,嘴裡咬著半根沒有點燃的雪茄。
他身後站著兩個心腹手下,目光警惕地注視著前方。
在薛偉東的正對面,站著五個男人。
這五個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他們身上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質。
那就是一種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濃烈煞氣。
站在最中間的,是一個光頭壯漢。
他身高將近一米九,渾身肌肉虬結,皮膚呈現出一種常年在熱帶雨林中暴曬出來的古銅色。
他的左眼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劈到顴骨,幾乎將他的半張臉分為兩半。
他那雙唯一完好的右眼,眼白微微泛黃,透著一股如同冷血爬行動物般不帶任何人類感情的冰冷。
他外號叫「大軍」。
大軍和身後的四個手下,並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
他們是幾年前因為在國內犯下了驚天大案,被逼得走投無路,逃亡到東南亞金三角一帶的頂級悍匪。
在那個法外之地,他們當過僱傭兵,當過毒梟的打手,每個人手裡都捏著好幾條、甚至十幾條人命!他們是真正的亡命之徒,為了錢,連國際刑警都敢硬碰硬。
最近風聲沒那麼緊了,大軍才帶著兄弟們通過地下渠道潛回了國內,打算接幾單黑活,撈一筆大錢就徹底金盆洗手。
如果不是顧玄衡特意叮囑薛偉東,找幾個厲害一點的,做事絕對隱秘的,薛偉東根本不敢輕易去觸碰這種隨時可能反噬的定時炸彈。
「東哥,大半夜的把兄弟們叫到這破地方來,到底什麼買賣,直說吧。」大軍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聲音沙啞得像是由兩塊粗糙的砂紙摩擦發出的。
薛偉東沒有廢話,直接從皮夾克內側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啪」的一聲扔在了兩人中間那張破舊的木桌上。
「看看吧。
這是你們這次的目標。」薛偉東冷冷地說道。
大軍身後的一個小弟走上前,拿起牛皮紙袋,倒出了裡面的東西。
幾張清晰的照片,以及一頁寫滿了詳細信息的A4紙。
大軍拿起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個長相清瘦、面容冷峻的年輕男人。
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著打扮普普通通,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大學生或者底層打工仔。
「就這小子?」大軍挑了挑眉,僅剩的一隻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屑,「東哥,你大老遠把我們兄弟幾個叫來,就是為了對付這麼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白臉?這種貨色,我隨便派個小弟過去,一刀就能送他去見閻王。
用得著我們五個人出馬?」
薛偉東咬碎了嘴裡的雪茄,眼神變得無比陰狠,厲聲警告道:「大軍,你最好收起你那套輕敵的心思!我告訴你,這小子邪門得很!金陵市黃仁遜的盤子被端,就是他幹的。
我老闆的公子,也是折在他手裡的!」
「不要被他這副窮酸的長相給騙了。
他是個絕對的硬茬子,手上肯定見過血,而且身手好得離譜。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是用槍也好,用刀也罷。
我只要一個結果,讓他永遠閉嘴,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連一根骨頭都不能留下!」
聽到「黃仁遜」這個名字,大軍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就被濃濃的貪婪所取代。
能幹掉一個黑道老大的狠角色,確實值得他們認真對待。
「行。
既然東哥你都這麼說了,兄弟們自然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大軍隨手將照片塞進口袋裡,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目標的信息清楚了。
那咱們來談談價碼吧。」
薛偉東對身後的心腹使了個眼色。
心腹立刻上前,將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提了過來,「砰」的一聲放在木桌上,輸入密碼,「咔噠」一聲打開。
昏暗的燈光下。
密碼箱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又一疊紅彤彤的百元大鈔,散發著誘人的油墨香氣。
「這裡是五十萬現金。
算是定金。」
薛偉東盯著大軍的眼睛,語氣森寒地說道,「事成之後,我會把另外的五十萬,直接打到你們在境外的那個不記名幽靈帳戶上。
一共一百萬買他一條命。」
一百萬!
聽到這個數字,大軍身後的四個亡命徒都不由自主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爆射出貪婪的綠光。
在東南亞,買一條人命頂多也就是幾萬塊錢。
這一百萬,足夠他們兄弟幾個去任何一個沒有引渡條約的國家,舒舒服服地揮霍一段時間了。
「好!東哥痛快!」
大軍毫不猶豫地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一把將密碼箱的蓋子扣上,緊緊地提在手裡。
他看著薛偉東,那隻獨眼中閃爍著如餓狼般嗜血的凶光,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東哥,你放心。
既然我們兄弟接了這單活,那小子就已經是半個死人了。」
「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薛偉東豎起三根手指,語氣不容商量,「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目標被除掉的確切證據。」
大軍冷笑一聲,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口袋,那裡藏著一把偷運進來的黑星手槍。
「用不了三天。」大軍語氣傲然地承諾道,「對付這種在溫室里長大的所謂高手,兩天之內,我保證讓他死得透透的,連他媽都不認識他!」
有了大軍這番殺氣騰騰的承諾,薛偉東的心裡終於有底了。
他點了點頭,轉身帶著手下走出了防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