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只剩下李陽元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許小凡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下、猶如一條喪家之犬般的李陽元。
說實話,對於這種恩將仇報、心思歹毒的小人,許小凡心裡是沒有半點同情的。在修真界,這種人在背叛的那一刻,早就被一巴掌拍得神魂俱滅了。
但是,看著李陽元現在這副家破人亡、遭到嚴重反噬、差點滅門的悽慘下場,再看看他那已經行將就木的蒼老身軀。
許小凡的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嘆息。
天道輪迴,報應不爽。李陽元其實已經受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懲罰。
「閉嘴。」
許小凡冷冷地呵斥了一聲,打斷了李陽元的哭嚎。
李陽元渾身一抖,立刻嚇得閉上了嘴巴,只敢用一種充滿極致渴望的絕望眼神,死死地盯著許小凡。
許小凡負手而立,語氣猶如一汪沒有任何溫度的死水:「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你們李家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完全是你一手造成的,怪不得任何人。」
「太陰鎖脈局的反噬,乃是天地法則的因果報應,非人力所能輕易逆轉。」
許小凡看著李陽元那瞬間變得死灰的臉色,頓了頓,接著說道:「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看在你那死去的孫子和不知情的後代份上。現在唯一能救他們,給你們李家留下一線生機的方法,只有一條路可走。」
李陽元猶如抓住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瞪大,拼命地點頭:「您說!您說!只要能救他們,別說一條路,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去蹚!」
「這條路,就是你自己去走。」
許小凡目光冷厲地盯著李陽元,「從明天開始,你立刻去深山古剎,削髮為僧,正式出家。
從此以後,青燈古佛,斷絕一切凡俗塵緣。你需要每日每夜地在佛前誦經念佛,用你餘生所有的虔誠和苦修,來為你當年犯下的罪孽贖罪,為你們李家的子孫後代祈福消災!」
「只有你這個種下惡因的人,用這種捨棄一切、青燈伴古佛的苦修方式去償還業障,或許,才能平息那一絲天道反噬的怒火。讓你們家還有一線生機,能勉強延續你們李家的香火不斷。」
許小凡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如若不然,只要你還貪戀這凡俗的哪怕一絲安逸。
不出三年,反噬一旦全面爆發,你們李家上下,必將死得乾乾淨淨,雞犬不留!」
聽見許小凡這番猶如判決般的苛刻條件。
李陽元沒有任何的猶豫。
此時的李陽元,經歷了這番大起大落和生死因果的洗禮,早已經看透了這世間的恩怨生死。
他今年已經八十歲了,黃土都已經埋到了脖子根,本身也沒有幾年好活了。這輩子該享的福也享了,該造的孽也造盡了。
只要能為他們李家那點可憐的香火求得一線生機,別說是讓他出家為僧、吃齋念佛去受苦,就算是現在讓他立刻去死,讓他下十八層地獄,他都心甘情願!
「我答應!我出家!我明天一早就剃頭髮,去最遠的廟裡當和尚!這輩子再也不踏入秦家村半步!」
李陽元老淚縱橫,感恩戴德地對著許小凡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多謝活神仙指點迷津!多謝您給我們李家留了條活路啊!」
看著李陽元這副痛改前非、決絕赴死的模樣,許小凡只是面無表情地轉過身。
他看向站在一旁、依然滿臉怒容、握著戰術匕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的秦桂林。
「秦總,把人放了吧。留著他也沒什麼用了。」許小凡淡淡地開口說道。
「放了他?!」
秦桂林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李陽元。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心裡的那股邪火怎麼也壓不住。
這個老畜生,害死了他兩個親妹妹啊!這可是血海深仇!如果就這麼把人給放了,他秦桂林怎麼對得起死去的兩個妹妹,怎麼對得起這些年受盡折磨的女兒秦諾菲?!他恨不得現在就一刀捅進李陽元的心窩裡,把他大卸八塊。
可是。
秦桂林是個在商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頂級大佬。
他在短暫的狂暴過後,那股屬於上位者的理智,又強行將他的殺意給拉扯了回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就算他現在真的在祖宅里把李陽元給殺了。除了圖一時之快,不僅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給整個秦氏集團、給他自己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殺人償命,法網恢恢。
最關鍵的是,太陰鎖脈局這種風水玄學上的殺人手段,在法律層面上根本不成立。他們手裡沒有任何能夠定李陽元殺人罪的確鑿物理證據。
就算把地上的雞血和骨頭交給巡捕,也無濟於事。
再加上李陽元已經是個八十歲的老頭了,半截身子入土。就算報了巡捕,以他這個年紀,甚至都不符合羈押的條件,巡捕做個筆錄,最多罰點款就得把人給放出來。
這,就是現實的無奈。
就在秦桂林陷入極度掙扎和憋屈的時候。
「桂林,聽許神醫的。放他走吧。」
坐在太師椅上的秦罡,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秦罡看著跪在地上磕破了頭的李陽元。那個曾經一起光著屁股長大、一起下河摸魚的老夥計的影子,在這一刻,徹底在秦罡的心裡死去了。
秦罡閉上眼睛,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殺了他,髒了咱們秦家的手。就讓他去廟裡,用下半輩子為咱們家死去的兩個丫頭贖罪吧。放他走,這輩子,我再也不想看見他!」
聽到父親都這麼說了。
秦桂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握著匕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保鏢擺了擺手,冷冷地吐出一個字:「鬆綁。讓他滾!」
保鏢上前,粗暴地用匕首割斷了捆綁在李陽元身上的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