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朗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一股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全身,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戰。
要知道,以前的秦星朗,在心裏面可是恨死了許小凡!
在酒吧那次衝突中,許小凡不僅壞了他的好事,還當眾用那種詭異的手法讓他丟盡了臉面。作為金陵市有名的混世魔王,秦星朗當時對許小凡不僅沒有絲毫的好感,而且還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找機會好好地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小子。
可是!
這一切的底氣和仇恨,都在前兩天那次醫院的探望中,被徹底粉碎成了渣渣!
當他從顧塵封那張充滿絕望的嘴裡,親耳聽到許小凡竟然敢單槍匹馬,當著顧玄衡的面,毫無顧忌地捏死了雙花紅棍薛偉東!
而且,連那位曾經叱吒風雲的黃仁遜,都極有可能是死在許小凡手裡的時候!
秦星朗的心態,就徹底崩塌了!
那是一種降維打擊般的恐懼!
從那以後,他在心裏面就對許小凡產生了深深的、猶如老鼠見貓般的忌憚。別說去找許小凡報仇了,他現在甚至連在背地裡說許小凡一句壞話的膽子都沒有了!
一個敢當著顧玄衡的面,殺了顧玄衡得力幹將的人!事後不但一點事都沒有,還在金陵市活蹦亂跳,甚至於連顧玄衡那種心狠手辣的梟雄,都被嚇得當了縮頭烏龜,連個屁都不敢放,根本不敢去找許小凡的麻煩!
你要是說這種人沒背景?沒實力?秦星朗就算是把腦袋揪下來當球踢,他也絕對不會信!
在秦星朗現在的認知里,不管許小凡背後到底站著什麼樣手眼通天的神秘勢力,但他本人,絕對有著能夠跟顧玄衡抗衡、甚至於實力遠在顧玄衡之上的恐怖實力!要不然,顧玄衡那種人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惡氣,不敢動許小凡分毫?
面對這種隨時能捏死一方黑道霸主的變態怪物,他秦星朗算個什麼東西?秦家雖然有錢,但也絕對惹不起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神魔啊!
秦星朗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幾天躲都來不及的瘟神,今天居然會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他家的別墅門口!而且,還是跟著他爺爺和父親一起回來的!
就在秦星朗呆若木雞、雙腿有些發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
秦罡已經注意到了愣在那裡的孫子。
秦罡拄著拐杖,臉上帶著那種長輩特有的慈祥和威嚴,對著秦星朗招了招手:「星朗,愣在那裡幹什麼?還不過來打招呼!」
聽到爺爺的呼喚,秦星朗猶如觸電般回過神來,他咽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邁著有些僵硬的步伐走了過去。
等秦星朗走近後。
秦罡轉過身,十分鄭重地指著身旁的許小凡,向秦星朗介紹道:「星朗,這位是你姐姐的好朋友,許小凡,許先生。」
「許先生醫術通神,不僅治好了你姐姐身上的寒症,更是我們整個秦家的大恩人。以後在金陵市,你若是見到了許先生,必須執晚輩之禮,不得有絲毫的怠慢,聽見沒有?!」
秦罡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落入秦星朗的耳朵里,頓時讓他感到十分的意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要知道,秦罡是什麼身份?那是創立了千億商業帝國的一代梟雄,是在金陵市白道上德高望重的泰山北斗!
能讓他爺爺用這種鄭重其事、甚至帶著幾分恭敬和討好的語氣去介紹的人,最起碼也是跟秦罡同輩的那些家族族長,或者是身居高位的封疆大吏。
而許小凡,看起來也就是二十出頭,比他秦星朗還要小上幾歲!
許小凡,絕對是唯一一個跟他秦星朗同齡,卻被他爺爺用如此高的規格來介紹的同輩人!
這也從側面徹底印證了秦星朗心中的猜測:許小凡的背景和實力,已經強大到了連他爺爺秦罡都必須仰望和巴結的地步!
「許……許先生好……」
秦星朗只猶豫了不到半秒鐘,便立刻收起了身上所有的紈絝氣息。他深深地低下頭,雙手甚至有些侷促地貼在褲縫邊,用一種近乎於諂媚和極度恭敬的語氣,向許小凡問了一聲好。
但當秦星朗問出這句話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堂堂秦家大少爺,有一天會對一個曾經被自己鄙視的窮小子,表現出如此順從、如此卑微的姿態。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讓他甚至不敢去直視許小凡的眼睛。
面對秦星朗這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許小凡只是將雙手插在休閒褲的口袋裡,神色平靜,淡淡地一笑,朝著秦星朗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其實,許小凡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知道秦星朗以前看他不爽,甚至派人跟蹤過他,對他有著很大的敵意。
不過,許小凡是何等心胸?他堂堂修真者,怎麼可能會跟一隻隨手就能碾死的螞蟻去計較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那根本就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更何況,那只是他跟秦星朗兩個人之間的私怨,跟秦罡、跟秦諾菲,甚至跟秦家都沒有任何關係。他恩怨分明,秦家既然花了錢請他平事,秦諾菲也待他真誠,他自然不會把對秦星朗的不滿牽怒到整個秦家頭上。
「秦老爺子,秦總,諾菲,既然已經平安到了,那我也就先回去了。」
許小凡沒有在秦家別墅門口多做停留,他轉過頭,對著秦家眾人拱了拱手,提出了告辭。
「許先生,這怎麼行?您幫了我們秦家這麼大的忙,晚飯都沒吃,怎麼能就這麼走了?」秦桂林連忙上前挽留,「我已經吩咐廚房準備了最頂級的家宴,您無論如何也得留下來吃頓便飯啊!」
秦諾菲也滿眼期盼地看著許小凡:「是啊,小凡。進去坐坐吧,你今天奔波了一天,肯定很累了。」
「不必了。」
許小凡搖了搖頭,婉言謝絕道,「我還有些私事需要處理。吃飯就不必了,以後有的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