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電監護儀上的波浪線,已經微弱得幾乎變成了一條直線,警報聲響成一片。
許小凡走到病床前,動作麻利地挽起袖子,在旁邊的無菌洗手池裡快速清洗消毒了雙手。隨後,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古樸的針灸布包,「唰」的一下在床頭柜上攤開。
一排長短不一、閃爍著幽冷寒光的銀針,整齊地排列在裡面。
就在許小凡捻起一根最長的三寸毫針,準備落在喬姑姑胸口穴位上的瞬間!
「砰!」
搶救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把推開。
「住手!!你在幹什麼?!」
伴隨著一聲嚴厲到了極點的怒吼。
一個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重症醫學科主任醫師——劉建華」胸牌的中年醫生,帶著幾個護士,神色匆匆且滿臉怒容地衝進了病房。
劉主任一進門,就看到一個連白大褂都沒穿的陌生年輕小伙子,手裡居然拿著一根明晃晃的長針,正要往心衰瀕死的重症患者胸口上扎!
這還得了?!
劉主任驚得頭皮發麻,當即一個箭步衝上前,厲聲制止道:「你是什麼人?!誰允許你進重症監護室的?!趕緊把針給我放下!」
他轉頭看向跟進來的喬家人,劈頭蓋臉地怒斥道:「孫先生,喬先生!你們家屬是不是瘋了?!病人現在是多器官功能衰竭,血流動力學極度不穩定,隨時都會出現心跳驟停!」
「你們不配合我們的臨終關懷治療就算了,居然從外面找來一個懂都不懂醫術的小毛孩,想給重症患者私自施治?!這是草菅人命!這是在嚴重干擾正常的醫療秩序!」
劉主任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指著許小凡的鼻子罵道,「這種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我見得多了!一旦針紮下去,引發了氣胸或者大出血,耽誤了患者最後一點彌留的平靜,鬧出了醫療事故,這個責任誰來擔?!馬上讓他給我滾出去,堅決不許他碰病人一下!」
面對劉主任這番疾言厲色的專業訓斥。
許小凡拿著銀針的手,懸停在半空中,既沒有落下,也沒有收回。他只是眼神冷漠地瞥了這位主任一眼,並沒有開口爭辯。夏蟲不可語冰,跟一個只相信儀器的西醫談風水陰煞,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喬家人頓時急了。
孫明連忙上前,一把拉住劉主任的胳膊,滿臉哀求地解釋求情:「劉主任,劉主任您消消氣!這位許先生真的不是騙子,他是有真本事的!您剛才不是也說了,我老婆現在的病,你們醫院已經完全查不出原因,也治不好了,只能等死了嗎?」
「既然西醫治不好,為什麼不能讓我們試試中醫?試試偏方?劉主任,我求求您了,就讓他扎幾針吧!就算死,我們也認了!」喬建國也在一旁苦苦哀求。
喬楚月更是哭著直接給劉主任跪下了:「劉醫生,求求您破個例吧,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姑姑就這麼走了啊!」
看著齊刷刷跪倒哀求的家屬。
劉主任雖然滿心憤怒,但作為一名醫生,面對家屬這種不願放棄任何一絲希望的絕望心情,他心裡也是一陣無奈和嘆息。
他知道,這種病急亂投醫的家屬,如果強行阻止,一旦病人咽氣,家屬必定會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在醫院頭上,認為醫院阻撓了救治。
「唉!」
劉主任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拗不過家屬這般執意的請求。他最終還是鬆了口,但態度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硬和冰冷。
「好,你們非要試,可以!但是醜話說在前面!」
劉主任板著臉,義正辭嚴地明確表示,「病人現在的生命體徵極度脆弱。如果因為這個年輕人的非法行醫,導致病人當場死亡或者出現任何不可逆的惡化。我們醫院絕對不承擔任何風險和責任後果!」
「小王!去把免責協議書拿過來!」劉主任轉頭對著身後的護士喊道,然後盯著孫明,「必須讓家屬當場簽下知情同意書和免責協議。明確寫明,放棄醫院搶救,一切意外和後果,由你們家屬全權負責!簽了字,你們想怎麼折騰隨便!」
「我簽!我馬上籤!」
為了救親人,孫明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護士很快拿來了厚厚的一沓免責協議。孫明拿過筆,雙手顫抖著,在每一頁的落款處,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下了紅色的手印。
免責手續一辦完。
劉主任冷哼了一聲,帶著護士退到了一旁,雙手抱胸,冷眼旁觀。他倒要看看,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騙子,等會兒把人扎死了,該怎麼收場!
「呼——」
協議簽完,再也沒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攔。
許小凡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收斂了所有的心神,不再有任何的耽擱,當眾開始了施救。
這一刻的許小凡,仿佛變了一個人。他身上那股淡然的氣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生死的絕對威嚴。
他手法嫻熟沉穩到了極點,宛如行雲流水。
第一針!
許小凡捻起一根三寸長的銀針,手腕猛地一抖,銀針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無誤地刺入了喬姑姑頭頂的「百會穴」!
嗡——!
針尾微微顫抖。
第二針,眉心「印堂」!
第三針,胸口「膻中」!
第四針,腹部「神闕」!
……
許小凡的動作極快,雙手猶如穿花蝴蝶一般在喬姑姑的身體上方飛舞。每一針落下,都精準地刺入人體周身最關鍵的陰陽大穴和經脈節點。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利落得讓人眼花繚亂。
站在一旁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劉主任,看到許小凡這套認穴之准、下針之穩的手法,瞳孔猛地一縮,心中不禁暗暗吃驚:這小子,竟然真的懂中醫針灸?!而且這手法,比醫院裡那些幾十年的老中醫還要老辣!
但是,光靠扎針,怎麼可能治得好多器官衰竭?
劉主任不知道的是,扎針,僅僅只是個形式。
真正救命的,是許小凡暗中催動的本源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