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之塔外，廣場上的喧囂還在繼續。
但在人群的邊緣，一支隊伍悄然從塔中退了出來。
四人全身黑衣，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們出來的方式也很低調——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畢竟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第一名的屏幕上，誰會在意一支墊底的隊伍呢？
領頭的男人身材幹瘦，顴骨高聳，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髏。他抬頭看了眼廣場上空的大屏幕，目光在第一名的畫面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
「吳恙……」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什麼，「有點意思。」
身後一個黑衣人湊上來，壓低聲音：「祭司大人，東西放好了嗎？」
乾瘦男人——墮落聖教祭司·殷無極——緩緩點頭。
「墮落之心已經安置在塔內。它會自動前往最高層，無人能察覺。」
「那支隊伍……」黑衣人看向屏幕，「他們已經在第五層了，速度很快。」
殷無極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快沒用。迷惘之塔，越往上越難。二十五層，不是誰都能到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不過……如果他們真的到了，那就是最好的祭品。」
「祭司大人英明。」
「已經很久沒有隊伍能夠進入迷惘之塔第25層了，希望這次，他們能夠給我們聖教帶來驚喜。」
「桀桀桀！」
四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沒入人群，消失不見。
殷無極在離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吳恙。
「SSS級強化師……」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倒是少見。墮落之心的錨定，應該會優先選擇這樣的目標吧？」
他笑了笑，消失在人群中。
而這一幕，落在了陪同吳恙和羅泳琪兩人前來考試的羅泳妍眼裡，後者眉頭微微皺起。
看著殷無極離開的背影，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可惜她關注到殷無極的時候，已經太遲了，所以並沒有聽到他們的交談內容。
......
指揮台上，趙德柱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屏幕。
吳恙小隊已經進入第五層，正在和BOSS交手。他看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不錯，配合很默契。這個強化師，指揮能力也可以。」
周敏坐在旁邊，臉上寫滿了不以為然。
她語氣淡淡:「不過是前幾層而已，迷惘之塔真正的難度在十層以後。現在高興，未免太早了。」
趙德柱笑了笑：「周專員說得對，十層以後才是考驗。不過——」
他指著屏幕：「你看他們的配合。控制、輸出、治療，銜接得天衣無縫。那個強化師雖然職業是生活職業，但戰鬥意識和臨場應變能力，比很多戰鬥職業都強。」
「強？」周敏冷笑，「我看不過是仗著裝備好罷了。那把斧頭，至少是二階神器。那幾個小姑娘，也都是SS級以上的職業。這種配置，換成誰都能打出這種成績。」
趙德柱沒有反駁，只是笑著搖頭。
屏幕上，吳恙一刀斬出，BOSS最後10萬血被秒殺。廣場上響起一片驚呼。
趙德柱眼睛一亮：「好！」
周敏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運氣好而已。一個技能罷了。」
趙德柱轉頭看她，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周專員，你不會是……不看好這支隊伍吧？」
「我只是實事求是。」周敏語氣平靜，「迷惘之塔二十五層，能到的人屈指可數。一個強化師帶隊的隊伍，我不覺得能走多遠。」
趙德柱忽然笑了，笑得很開心。
「那不如打個賭？」
周敏眉頭一挑：「什麼賭？」
「就賭這支隊伍——能不能進入迷惘之塔最高層。」
周敏沉默了一下。
迷惘之塔最高層，二十五層。
蓉城武考舉辦這麼多年，能到二十五層的隊伍一隻手數得過來。大多數年份，連二十層都到不了就時間截止了。
一個強化師帶隊的隊伍，想上二十五層？
「賭什麼？」她問。
趙德柱想了想：「如果我贏了，你提供四柄三十級的神器武器，讓他們四個自己挑。」
周敏眼睛微眯。四柄三十級神器，價值不菲。但她看了眼屏幕上的排名——吳恙小隊第一，第三名是她侄子的隊伍。
「如果你輸了呢？」
「同樣，四柄三十級神器，給你看好的隊伍。」
趙德柱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屏幕上第三名的位置。那支隊伍的隊長，姓周。
他早就看出來了。
周敏的刻薄，不只是性格使然。
她侄子也在武考，而且排名第三。
她當然不希望第一名被吳恙他們搶走。
周敏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好。賭了。」
趙德柱笑著伸出手：「一言為定。」
周敏和他握了一下，很快鬆開。
她轉頭看向屏幕，目光在第三名的畫面上停了一瞬——那支隊伍的隊長，是個看起來意氣風發的少年，正帶著隊友在第五層挑戰著劍士人形怪BOSS。
相較而言，他們是比不上吳恙當初秒殺人形怪那麼震撼，但是這個隊伍的配置也不簡單，慢慢磨下去，足以斬殺人形怪BOSS。
而過了這個BOSS之後，一直到第10層，都算是簡單的關卡......
侄子，姑姑能幫你的就這些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迷惘之塔，第六層。
吳恙推開第五層的出口，踏進第六層的瞬間，空氣驟然變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種滲入骨髓的陰寒。
第六層的空間是一片荒蕪的墓地。灰色的霧氣瀰漫在空氣中，腳下是龜裂的土地，四周矗立著歪歪斜斜的墓碑。偶爾有烏鴉的叫聲從遠處傳來，嘶啞而悽厲。
「好冷……」羅泳琪打了個寒顫，搓了搓胳膊。
陸雪雯倒是不太受影響——她是冰系法師，對寒冷有天然的抗性。端木愛莉背著十字架，東張西望，一臉好奇。
吳恙放出精神力感知了一下。
「這層全是黑暗系怪物，亡靈類的。數量大概……五十隻左右。」
「五十隻？」羅泳琪皺眉，「比第四層還多？」
「越往後面肯定越難，不過這些都是小怪而已，打起來比第五層簡單多了。」吳恙提斧向前，「走。」
第六層的怪物是骷髏戰士和幽靈。骷髏戰士拿著生鏽的劍，行動遲緩；幽靈飄在半空，速度稍快，但血薄。
對吳恙來說，都是幾斧的事。
三女跟在後面，偶爾補補刀，更多的時候是在看吳恙表演。
「臭弟弟，你累不累？」羅泳琪問。
「還好，臭妹妹什麼時候學會關心人了？」吳恙反唇相譏。
這個臭妹妹，有事就喊哥哥，沒事就是臭弟弟。
遲早有一天，讓你一直叫哥哥！
當然，吳恙還有一個更邪惡的想法，但說不出來，審核不讓。
「那你幫我多砍兩隻，我想偷懶。」
吳恙回頭瞪她一眼。羅泳琪吐了吐舌頭，皮這一下很開心。
不到五分鐘，第六層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