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甩尾，湖面炸開一道巨浪。
吳恙躍起避開，反手一斧砍在龍尾上，火花四濺。
水龍吃痛，猛地潛入湖中，湖水翻湧，巨大的漩渦開始形成，一股恐怖的吸力將周圍的一切往湖底拖去。
吳恙腳下一滑，身體被漩渦扯著往下沉。他試圖踏水離開，但吸力太強，湖水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拽住他的腳踝。
狂暴之斧在水中揮動變得遲緩，阻力大得驚人。
水龍從漩渦中心探出頭來，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狡黠——這是它的主場，它要把這個討厭的人類拖進水底，在那裡慢慢解決。
「該死——」吳恙來不及多說，整個人被漩渦吞沒，消失在湖面之下。
岸上，三女眼睜睜看著吳恙被拖下水，湖面恢復了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吳恙哥哥！」陸雪雯臉色煞白，法杖一扔就要往湖裡跳。
端木愛莉一把拉住她，雙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姐，你冷靜點！」
「放開我！吳恙哥哥他被拖到下面，我要去救他——」
「你下去是救他還是送啊！一點用也沒有！」端木愛莉難得沒有嬉皮笑臉，聲音又急又重，「你是冰法，不是水法！下水了你連技能都放不出來！」
羅泳琪也衝過來，從另一邊拽住陸雪雯的胳膊。「雪雯，愛莉說得對。你下去不但幫不了他，還會拖累他。」
陸雪雯掙扎了幾下，發現根本掙不開。她咬著嘴唇，眼眶通紅，聲音發抖：「那怎麼辦？就在這兒等著？」
「等。」端木愛莉盯著平靜的湖面，語氣篤定，「他不會有事。這是塔里的副本，不是野怪。就算真的打不過，最多就是被傳送出去，不會有人命危險。」
「可是——」
「沒有可是。」端木愛莉鬆開手，十字架往地上一插，雙手握住，「我相信他。你也要相信他。」
陸雪雯站在原地，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終於冷靜了下來。撿起法杖，站在湖邊，盯著水面，一言不發。
羅泳琪也看著湖面，嘴裡嘟囔：「臭弟弟，你一定會沒事的，對吧！」
不知何時起，羅泳琪對這個本來只想捉弄的臭弟弟，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
廣場上，最中間的那塊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完全黑，是畫面變成了一片深藍色，什麼都看不清。只有偶爾閃過一道白光，證明下面還在戰鬥。
「怎麼回事？畫面怎麼沒了？」
「水下面拍不到吧？這塔的監控又不是無處不在。」
「那個強化師被拖下水了？他能在水裡打嗎？」
「他一個強化師，又不是水屬性職業，在水裡怎麼打？」
議論聲嗡嗡的，帶著擔憂，也帶著看熱鬧的心態。
趙德柱站起來，眉頭緊鎖，盯著那片深藍色的畫面。
水下的戰鬥，他什麼都看不到，只能等。
周敏倒是來了精神，但她學聰明了，沒有開口嘲諷——剛才的教訓還在，她不想再被打臉。
只是嘴角微微上揚，暴露了她的心思。
李如月看著屏幕，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湖面下偶爾閃過的白光越來越亮，間隔越來越長。每一次白光閃過，廣場上都會響起一陣騷動，但白光消失後，又歸於沉默。
第二十分鐘的時候，陸雪雯在湖邊蹲了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端木愛莉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話。
羅泳琪咬著指甲，盯著湖面，眼睛都不敢眨。
第二十五分鐘。湖面開始翻滾。
水下，吳恙睜開眼，四周全是深藍色的湖水。光線很暗，只能看到十幾米內的東西。
水龍在他周圍遊動，速度快得像一道藍色的閃電，每一次掠過都帶起一股暗流，扯得他身體晃動。
這是它的主場。
在水裡，它的速度、力量、反應都大幅提升。
而吳恙的斧頭在水裡揮動，都會受到很大的阻力，
身法技能在水裡大打折扣，好在他體質強大，不然連呼吸都成了問題。
吳恙他憋著氣，感受著水龍的動向。
精神力的感知在水裡依然有效，他能清晰地「看到」水龍的位置——它在繞圈，在試探，在等他露出破綻。
「你繞什麼呢？」吳恙在心裡說了一句。
他在水下站穩，狂暴之斧橫在身前，沒有主動出擊。
水龍繞了三圈，終於忍不住了，張開大口，一道水箭直射而來。
吳恙側身避開，水箭擦身而過，在水中炸開一團氣泡。
他借著爆炸的衝擊波向後飄去，拉開距離。
水龍追擊，利爪撕來。
吳恙舉斧格擋，爪子和斧刃碰撞，火花在水中一閃而滅，他被巨大的力量推出去十幾米，後背撞在湖底的岩石上。
-5000！
血條掉了一截。
吳恙悶哼一聲，從岩石上彈起來，踩著湖底往前沖。
水龍再次撲來，這次他沒有躲，迎著水龍衝上去，在即將碰撞的瞬間側身，斧頭划過水龍的腹部鱗片。
-18000！
水龍吃痛，甩尾抽來。吳恙被抽中胸口，整個人飛出去，又在水中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
-8000！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雖然全是水，抹了也沒用——深吸一口氣，發現自己還能憋很久。
身體素質擺在那裡，就算在水裡待上半小時也沒問題。
水龍又撲了過來。
這次吳恙沒有硬扛，他發動如夢如幻身法——雖然在水裡效果大打折扣，但還是勉強在原地留下一個幻影。
水龍一口咬碎幻影，愣了一下，吳恙已經從側面繞到它身後，一斧砍在龍角根部。
-20000！
水龍疼得猛地甩頭，吳恙被甩飛出去，再次撞在岩石上。
血條又掉了一截。
他爬起來，看了眼自己的血量，還剩一半。
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在水裡耗下去，就算他能贏，也得脫層皮。
他把狂暴之斧換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間的厄運之石戒指。兩枚戒指，壓制20倍屬性。如果摘下來，力量恢復，一斧就是十幾萬。但他猶豫了一下，又把手放下了。
還不是時候。
他想看看，自己在壓制狀態下，到底能不能打過這條龍。
水龍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再次撲來，利爪和獠牙同時招呼。
吳恙閃避，格擋，反擊。一斧一斧地砍，一刀一刀地磨。
水龍的血量從五百萬降到四百萬，從四百萬降到三百萬。
每一萬傷害，都要付出代價。水龍咬他一口，他砍水龍一斧。
水龍甩尾抽他，他劈水龍一刀。
血條在掉，水龍的血條也在掉。
他的速度更快，但水龍的傷害更高。
打到第十分鐘的時候，吳恙的血條只剩四分之一。
水龍還有兩百五十萬血。
他咬了咬牙，決定再堅持一下。
第二十分鐘，水龍的血量掉到兩百萬，熟悉了水中打法的吳恙，反而沒有怎麼受傷了。
他露出一絲笑容，哪怕此刻身上全是傷，上衣被龍爪撕爛，露出精壯的胸膛和腹肌。
他的肌肉線條分明，不是那種刻意練出來的誇張，是實打實在戰鬥中磨出來的——強化肉身帶來的結果。
「你的死期到了！」
水龍也有些焦急，他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眼前這個男人這麼渺小，卻能發揮出這麼強大的力量！
而且身形還越來越靈活，讓他打不到。
水龍不想等死，他再次撲來。
這次吳恙沒有躲，也沒有格擋。
他握緊斧柄，白光在斧刃上凝聚。
簡單來說，就是玩夠了。
本來也就是奔著在水裡，適應適應不一樣的環境和打法的。
如今水龍半天摸不到他，已經沒有必須再打下去了。
「斬天拔劍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