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顧不上這些，猛地抬頭看向頭頂的大屏幕——屏幕上的排名已經更新了。
第一名，吳恙小隊，第二十五層，通關。
第二名，柳如煙小隊，第十四層，通關。
第十四層。通關。這兩組文字，像兩記耳光，扇得她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死死盯著屏幕，盯著第一名的位置，盯著「吳恙」那兩個字，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從通紅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慘白。
「不可能。」她喃喃道，「這不可能。」
高明偉從傳送陣里跌出來，摔了個狗啃泥，盾男和端木磊也先後出現。
高明偉爬起來，拍著身上的灰，嘴裡罵罵咧咧：「那個石巨人太變態了，要不是端木兄最後那一劍，咱們差點團——」
他看到柳如煙的臉色，話卡在嗓子眼。
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屏幕，他的表情從迷茫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不可置信。
「第……二十五層？」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他們通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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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也站起來，盯著屏幕上吳恙的名字，眼眶通紅，「憑什麼？他憑什麼？」
「閉嘴。」端木磊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冷得像冰。
高明偉一愣，回頭看他。端木磊面無表情，只是看著屏幕。他也被淘汰了，第十五層，石巨人的最後一擊，讓他身上的傷痕還在隱隱作痛，但他沒有抱怨。
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
但他受不了高明偉這副嘴臉。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在這裡胡說八道。
「端木兄，你……」高明偉還想說什麼。
「你知道他最後一層打的是什麼嗎？」端木磊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四十五級的BOSS，火焰魔女，兩百萬血。他一個人扛下來的。你管這叫抱大腿？」
高明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知道他在第十五層的時候，一劍砍了多少血嗎？」端木磊繼續說，「八十萬。八十萬血，一劍。你管這叫作弊？」
高明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柳如煙的臉色更難看了。她盯著端木磊，咬著牙：「你怎麼知道？你又沒看到——」
「我聽到了。」端木磊指了指周圍。
柳如煙這才注意到，廣場上早就炸開了鍋。幾千個被淘汰的考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全都在討論吳恙。不是討論，是膜拜。
「八十萬血！一劍八十萬！你們看到沒有！」
「不是八十萬，是最後一層，他砍了兩百萬！我親眼看到的！」
「兩百萬？你是不是眼花了？BOSS總共才多少血？」
「火焰魔女兩百萬血，他一劍全砍了！慢鏡頭回放了好幾次！我還能看錯？」
「這還是人嗎？他是強化師啊！生活職業！」
「你管這叫生活職業？那我的戰鬥職業算什麼？廢物職業嗎？」
柳如煙的耳朵里嗡嗡作響。她想起吳恙剛覺醒那天，她去找他斷絕關係。
她想起自己說他是「廢物生活職業」，想起自己說「你配不上我」。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剜著她的心。
「不可能……」高明偉還在嘴硬，「肯定是假的，那屏幕的數據肯定有問題——」
「高明偉。」端木磊叫他的名字，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跟他交過手。」
高明偉愣住了。
「在城外，他一個人，一斧頭，破了我的劍魂斬。」端木磊頓了頓，「我當時是二十五級，二階劍魂。他三十九級，強化師。他連技能都沒用，隨手一斧。」
高明偉的臉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端木磊沒有再說話。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吳恙」兩個字，轉身走了。
「如煙，你別難過，他們肯定是作弊——」高明偉依舊不相信，湊過來。
「滾。」柳如煙的聲音很輕。
「什麼？」
「我說滾！」她猛地轉頭，眼睛通紅，像一頭受傷的野獸，「你聽不懂人話嗎？滾！」
高明偉被她的樣子嚇到了，連連後退，撞在盾男身上。盾男扶住他，看了柳如煙一眼，沒有說話，拽著高明偉走了。
柳如煙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屏幕上吳恙的名字，淚水模糊了視線。
「憑什麼……」她喃喃道，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憑什麼你一個強化師……憑什麼你能走到最後……憑什麼……」
沒有人回答她。廣場上的喧囂還在繼續，所有人都在討論吳恙，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站在那裡，像一座被遺忘的雕像。
......
吳恙收斧，長出一口氣。血條只剩三分之一，身上被火球砸了好幾處，衣服又爛了。但他顧不上了。
三女跑過來。
端木愛莉進行奶媽職責，給三人一人一拳，恢復血量。
陸雪雯輕輕拉住吳恙的手：「吳恙哥哥，我們通關了。」
吳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嗯，通關了。」
石室中央，火焰魔女消散的地方，一團柔和的白光緩緩升起。白光越來越亮，逐漸凝聚成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是一個老者，白髮白須，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面容慈祥，像畫裡的仙人。
他的身體半透明，顯然不是真人。
「多少年了……」老者開口，聲音蒼老而悠遠，「終於有人走到這一層了。」
吳恙警惕地看著他。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別緊張，我是迷惘之塔的塔靈。就是為了等有緣人。」
「有緣人？」羅泳琪湊過來。
「能走到最後一層的人。」塔靈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吳恙身上，「你們很強。尤其是你，年輕人。」
吳恙沒有說話，他能夠感覺到，這個自稱是塔靈的前輩，生前的實力，恐怕很恐怖。
塔靈抬手，四團白光從他掌心飛出，分別飄向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