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心。」
身後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陳慕心回頭,看到葉墨從山道上走了上來。他的臉色慘白,走路一瘸一拐,臉上全是灰,褲子上破了一個洞,狼狽得像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但他還是爬上來了。
「你……你沒事吧?」陳慕心問。
「沒事。」葉墨咬著牙,「我能有什麼事?」
陳慕心看著他,沒有說話。
葉墨抬頭看了一眼大屏幕,吳恙站在山頂上的畫面定格在那裡。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不就是爬個山嗎?」他咬牙,「我也能爬。」
「你爬到五百米就被踢下去了。」旁邊一個新生小聲說。
葉墨的臉漲得通紅。「那是因為那個大二的偷襲!」
「你讓他打你的。」
葉墨噎住了。
陳慕心低下頭,沒有說話。
葉墨有點惱羞成怒,他一瘸一拐,走到影刃面前。
「讓開。」他的聲音沙啞,對著攔在面前的影刃說。
影刃靠在岩壁上,手裡轉著短刃,看到他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你都這樣了還要往上爬?」
「讓開。」葉墨重複了一遍。
「你知道上面是六百米嗎?六階壓力,你二十八級,走上去會被壓死。」
「那是我的事,現在,我讓你給老子讓開!」葉墨眼裡充滿怒火。
看到吳恙到達頂層,嫉妒與憤怒讓他沖毀了一切理智!
影刃收起短刃,站直了身體。他本來不想攔的,這種狀態上去也是送。
但這小子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不是那種面對強者的敬畏,而是一種「你算什麼東西」的傲慢。
「我要是不讓呢?」影刃的聲音冷了下來。
葉墨盯著他,一字一頓。「那你打我一個試試。」
一個二十八級的新生,渾身是傷,站在他面前,說「你打我一個試試」。他是大二刺殺系,五十三級,匕首上一百多個擊殺標記。這小子哪來的底氣?
「你這是又想碰瓷?」影刃的聲音很輕。
人群中更是爆笑!
「少廢話。」葉墨強撐著說道,「老子是天命戰士,你敢打我,我一定反殺!」
「行,我看你是找死!」
影刃動了。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閃而過。葉墨只覺得脖子上一涼,一道黑光划過。他甚至沒看清影刃是怎麼出手的。
「影殺——絕刃。」
匕首的刃尖在葉墨喉嚨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
葉墨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紅線,鮮血從紅線里滲出來,一滴,兩滴,三滴。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嘭。」
灰塵揚起。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渙散了,血條肉眼可見地暴跌,停在百分之一。昏迷,瀕死。
「啊——!」陳慕心尖叫了一聲,撲過去跪在他身邊,手忙腳亂地按住他脖子上的傷口。
血從指縫裡往外滲,她的手在發抖,嘴唇在哆嗦,眼淚掉了下來。
「葉墨!葉墨你醒醒!你別嚇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影刃收刀,面無表情。「死不了。我留手了。」
陳慕心沒有理他,她抬起頭,四處張望,看到了端木愛莉扛著十字架站在不遠處。她衝過去,抓住端木愛莉的袖子。
「求求你,救救他!你不是奶媽嗎?求求你救救他!」
端木愛莉低頭看著她,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葉墨,她才懶得救。
剛才在五百米平台,葉墨搶在吳恙前面衝上去,被人一腳踹飛。現在又衝上來,被人一刀放倒。
她不喜歡這個人。
「我才不想救他,討厭死了,跟他媽個傻逼一樣。」端木愛莉實話實說。
陳慕心的眼淚掉得更凶了。「求求你了……他……他雖然很討厭,但他是和我一起長大的……我不能看著他死了。」
「關我屁事!」
端木愛莉不屑一顧,扛著十字架不為所動。
陳慕心更加急了。
雖然她現在對葉墨的態度有所變化,但畢竟是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
好在,靈曦猶豫了一下,走過來,翻開手裡的書。
金色的符文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籠罩住葉墨。
傷口止住了血,但人沒醒。
「他的傷太重了,我只能穩住他的傷勢,醒不過來。」靈曦收了書,搖搖頭,「要等他自己恢復。」
陳慕心連忙道謝:「謝謝,謝謝學姐。」
同時又有點吐槽葉墨:
「為什麼要這麼拼……明明都傷成這樣了……為什麼還要往上沖……」
沒有人回答她。影刃靠在岩壁上,看著自己的匕首,若有所思。鐵岳坐在旁邊,沉默不語。幽夢站在陰影里,目光落在葉墨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羅泳琪看了葉墨幾眼就收回目光,小聲說:「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陸雪雯站在旁邊,看著陳慕心跪在地上的樣子,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她在陳慕心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就和她當年和吳恙一樣。
好在,吳恙才不是葉墨這種人,陳慕心的話,算是跟錯人了?
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陳慕心的肩膀。
「他會醒的。」她說,「學姐說了,要等他自己恢復。」
陳慕心抬起頭,眼眶通紅。「謝謝……」
「不客氣。」陸雪雯頓了頓,「你……如果可以的話,還是離這種人遠點吧,跟著他沒有意義的。」
「我其實曾經和你一樣,一樣的追逐著自己默默暗戀的人,但是,也要看對方是不是值得的。」
「反正在我看來,這個葉墨,並不值得!」
羅泳琪也站出來:「就是就是,行為跟個長不大的嬰兒似的,而且還這麼囂張,比我都囂張。」
端木愛莉跟著潑污水:「沒錯,剛剛他還偷看我們幾個,太下頭了。」
她是覺得陳慕心還不錯,是個好女孩,吊在葉墨這棵樹上。
太可惜了。
陳慕心表情一滯,看著陸雪雯幾人的臉色有些複雜。
「行,謝謝你們,我會考慮的。」
陸雪雯笑著點了點頭,覺得自己勸救了一個花季少女脫離苦海。
卻不知,給自己勸出了一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