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刃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就是那個強化師?」
「嗯。」
「聽說你一個人打了周元他們四個?」
「嗯。」
影刃拔出短刃,在手裡轉了個圈。「那你試試打我。」
吳恙沒有拔劍。他站在原地,看著影刃,又看了看鐵岳、幽夢、靈曦。四個人,一個肉盾,一個刺客,一個控制法師,一個輔助。配合好的話,確實比下面那幾組強不少。但對他而言,區別不大。
「你確定不讓你的隊友一起上?」吳恙問。
影刃愣了一下。「什麼?」
「我的意思是。」吳恙頓了頓,「你一個人不夠。」
影刃的臉色沉了下來。「你——」
他話沒說完。吳恙抬腳,一腳踹了出去。
但他的目標不是踹影刃,是踹鐵岳。
鐵岳下意識舉盾格擋,盾牌上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像被一頭狂奔的犀牛撞了一樣。
他整個人飛了起來,連人帶盾,撞在身後的山壁上。
「轟——!」
山壁被撞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鐵岳陷在坑裡,盾牌上有一個清晰的鞋印。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全場死寂。
影刃的手僵在半空中,短刃差點掉下去。方才吳恙出腳的腿風,吹起了他的碎發,讓他不由冒出冷汗。
一腳把隊長踹飛的實力,足以把他踹死!
幽夢的法杖也停了,暗紫色的光芒滅了。
靈曦的書合上了,金色符文消失了。
三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三尊雕塑。
「還打嗎?」吳恙問。
影刃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看了看山壁上的鐵岳,又看了看吳恙的腳,默默地收回了短刃。
「不打了。」他的聲音很小。
「你呢?」吳恙看向幽夢。
幽夢搖頭。
「你呢?」看向靈曦。
靈曦把書藏到了身後。
「那我們可以上去了?」
三個人齊齊點頭,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吳恙轉身,走回三女身邊。新生群里爆發出一片歡呼聲。
「臥槽!一腳!還是一腳!」
「那可是防禦系的大二學長啊!連人帶盾踹飛了!」
「他到底多大力氣?」
「你管他呢,反正我們過了!」
「吳恙同學牛逼!」
羅泳琪湊過來,上下打量了吳恙一眼。「臭弟弟,你剛才那一腳,用了多少力氣?」
吳恙想了想。「大概……二十分之一?」
「二十分之一?」羅泳琪瞪大眼睛,「那你全力一腳會怎樣?」
「不知道。」吳恙說,「可能會把人踹死。」
羅泳琪沉默了。
陸雪雯輕輕拉住他的袖子。「吳恙哥哥,你沒事吧?」
「沒事。」
「那我們可以繼續往上嗎?」
「你們還能走?」
陸雪雯點頭。「我想試試。」
羅泳琪也點頭。「我也是。」
端木愛莉扛著十字架。「我肯定能走。」
吳恙看了她們一眼。五百米是五階壓力,三女四十五級,扛得住,但已經開始吃力了。再往上,六百米是六階壓力,她們不一定扛得住。但他沒有拒絕。
「行。扛不住了就說。」
「嗯。」
四個人繼續往上走。身後,新生們看著他們的背影,議論紛紛。
「他們還要往上走?」
「六百米啊,六階壓力,扛得住嗎?」
「吳恙肯定扛得住,但那三個女生……」
「不知道,但她們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能跟吳恙組隊的,能差嗎?」
三個新生對視一眼,猶豫了一下,沒有跟上去。
他們能爬到五百米已經很極限了,再往上,怕是要出事。
陳慕心站在人群里,看著吳恙的背影,又看了看葉墨飛出去的方向。她咬了咬牙,沒有跟上去。
她知道自己扛不住六百米。但她記住了吳恙的背影。
那個背影很高,很直,走得很快。
鐵岳從山壁的坑裡爬出來,揉了揉胸口。盾牌上的鞋印還在,他怎麼擦都擦不掉。
「你沒事吧?」靈曦問。
「沒事。」鐵岳悶聲道,「就是胸口有點悶。」
「他那一腳,到底多大力氣?」影刃的聲音還有點虛。
鐵岳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肯定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大。」
「而且太快了,我都沒有看清。」
四個人沉默了。
「還好沒跟他打。」影刃小聲說。
其他三個人齊齊點頭。
六百米處,山道變成了懸崖邊的一條窄路,左邊是岩壁,右邊是萬丈深淵。
沒有大二學生攔路。這個高度,能爬上來的新生本來就少,不需要攔了。
但壓力變得很大。六階壓力,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肩上。陸雪雯的腳步明顯慢了,額頭上全是汗,每走一步都在喘。羅泳琪也一樣,臉色發白,嘴唇發紫。端木愛莉還好,她等級最高,四十六級,扛六階壓力還算勉強。
「還能走嗎?」吳恙問。
陸雪雯搖頭。「不行了……我走不動了……」
羅泳琪也搖頭。「我也到極限了。」
端木愛莉咬著牙。「我還能走幾步。」
吳恙停下腳步。「那就到這裡。」
陸雪雯抬起頭,看著他。「吳恙哥哥,你還要往上走嗎?」
「嗯。」
「那你小心。」
「好。」
陸雪雯拉著羅泳琪走到路邊,靠岩壁坐下。端木愛莉又往前走了幾步,臉色越來越白,腿開始發抖,終於也停下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吳恙的背影。
「大哥,你加油。」
吳恙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繼續往上。
七百米,壓力變成七階。
山道上只剩下吳恙一個人。他的腳步慢了下來,但還在走。七階壓力,相當於七階強者的威壓。他的身體在顫抖,每走一步都覺得吃力。但金身減傷百分之四十,加上兩千五百多點體力的支撐,他能扛住。
「七階壓力……還行。」他自言自語。
八百米,壓力變成八階。
吳恙的腳步更慢了。八階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在背上。他的額頭開始冒汗,呼吸變得急促。但他沒有停。他想起李如月。她九階劍聖,面對九階巔峰的蛇姬,一劍斬出,天地變色。他離她還差得遠。
「繼續。」他咬著牙。
九百米,壓力變成九階。
吳恙的腳步幾乎停了。九階壓力,像天塌下來一樣。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膝蓋彎曲,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力。但他還在走。
一步。兩步。三步。
他想起覺醒那天,系統提示他是∞級強化師。想起柳如煙來找他斷絕關係,他笑著說「得加錢」。想起陸雪雯在邁巴赫里說「不還也沒關係」。想起羅泳琪叫他臭弟弟。想起端木愛莉一拳把他打飛。
想起李如月從天而降,白裙飄飄,一劍斬飛蛇姬。
想起她說——「報考京都大學,我教你怎麼用劍。」
他邁出了最後一步。
踏上山巔的那一刻,九階壓力驟然消失。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風從山頂吹過,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吳恙站在山頂,大口喘著氣,渾身是汗。
他低頭往下看。山道彎彎曲曲,像一條細線。三女坐在六百米處,像三個小點。再往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像螞蟻一樣。
「第一名。」他自言自語,「七階魔晶,到手了。」
山腳下,大屏幕實時直播著試煉峰的畫面。所有新生都仰著頭,看著屏幕上的那個身影。
「他到山頂了!」
「九百米!九階壓力!」
「他真的爬上去了!」
「牛逼!太牛逼了!」
「這是第一次,京都大學入學考核,有人能達到最高點吧?」
山腳下響起一片歡呼聲。
陸雪雯坐在六百米處,看著大屏幕,眼眶紅了。她沒哭,但眼睛裡全是水光。
「吳恙哥哥做到了!他就是我心中的英雄!」她的聲音很輕。
羅泳琪坐在她旁邊,嘴角翹得老高。「臭弟弟還行吧,第一名。」
端木愛莉站在六百米處,扛著十字架,咧嘴笑。「大哥真厲害。」
陳慕心站在五百米處,看著大屏幕,眼神複雜。
她想起吳恙兩次從她身邊經過——「你二十八級能扛到這裡,已經很厲害了。」她想起葉墨頭也不回地說「那你下去」。她低下頭,看著身上的舊法袍。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好像跟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