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米處，山道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處天然的平台，兩側是茂密的樹林，中間是一塊平坦的空地。四個大二學生站在空地中央，一字排開。
領頭的男生身材魁梧，比普通人大了一圈，手裡提著一面比門板還大的巨盾。盾面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泛著暗金色的光澤。他身後站著一個瘦高的男生，穿著黑色的輕甲，腰間別著兩把短刃，眼神銳利得像鷹。再旁邊是一個穿著灰色法袍的女生，手裡握著一根短杖，杖尖鑲嵌著一顆暗紫色的寶石，散發著詭異的光芒。最後面是一個穿著白色法袍的女生，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書頁泛著金色的光。
四個人的氣息都很強，比下面那幾組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來了。」扛盾的男生開口，聲音沉悶，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他叫鐵岳，大二防禦系，是這一組攔路的隊長。「聽說下面有個新生一挑四，把周元他們全打趴了。」
刺客男生叫影刃，大二刺殺系，嘴角帶著一絲不屑的笑。「周元那組本來就不行，換成我們，不可能。」
控制法師叫幽夢，大二控制系，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山道下方，眼神平靜。
輔助系女生叫靈曦，大二輔助系，歪著頭想了想。「那個新生好像是蓉城武考第一，劍聖大人親自開口要的。」
「劍聖大人親自開口？」鐵岳眉頭皺了一下，「那應該有點本事。」
「有點本事而已。」影刃冷笑，「這裡是五百米，五階壓力。他一個新生，能爬上來就不錯了。」
鐵岳沒有接話。他看了一眼山道下方，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往上走。
「不管怎樣，按商量好的來。」他說，「讓他們打盾。誰能打退我，就讓他們過去。打不退，就按規矩辦。」
「為什麼？」影刃不滿，「直接打不行嗎？」
「你懂什麼。」鐵岳瞪了他一眼，「萬一那個新生真的厲害，我們四個被他一個人拍死狗一樣拍飛，丟不丟人？」
影刃張了張嘴，沒敢反駁。他雖然是刺殺系，爆發高，但鐵岳是防禦系，皮糙肉厚，在系裡地位比他高。
幽夢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你怕輸？」
鐵岳沉默了一下。「不是怕輸，是怕丟臉。能打退我的，說明攻擊力夠強。這樣的人，我們攔也攔不住。不如體面點，讓他過去。」
靈曦點頭。「有道理。」
影刃撇嘴，但沒再說什麼。
幾個人影從山道拐角處走了出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少年，穿著白色T恤，腰間掛著一柄長劍，步伐從容，看不出吃力的樣子。他身後跟著三個女生，一個扛著十字架，一個拿著冰晶法杖，一個別著漆黑短杖。再後面還有幾個新生，零零散散地跟著。
「就是他？」影刃眯起眼睛。
「應該是。」鐵岳握緊了盾牌。
吳恙走上平台，正準備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放開那個盾戰士！讓我來。」葉墨從後面擠了上來，大吼一聲！
站到了最前面，他的臉色有點白，但眼神很亮，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等了一路了，吳恙每次都比快一步，一挑四，又是一挑四。他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到了五百米，終於輪到他了。
「你要來？」鐵岳看著他，有點意外。
「對。」葉墨昂起頭，「我是SSS級天命戰士，南城第一。打退你，我一個人就夠了。」
鐵岳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身後的三個人。影刃聳聳肩，幽夢面無表情，靈曦歪著頭。他們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也行，我們四人。你只要能把我打退一步，我就讓你過去！」鐵岳無所謂，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
誰能打退他，就都可以過去。
但要是都不能，那可就不好意思了，只能讓新生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殘忍！
「這麼簡單？」葉墨往前走了一步，「那我來了，我力氣很大，你忍耐一下！」
鐵岳沉默了一下，有人主動送上門，他也不拒絕。
舉起盾牌，往地上一頓。「來。」
葉墨深吸一口氣，握緊長劍，沖了上去。一劍砍在盾牌上。
「鐺——！」
火星四濺。盾牌紋絲不動。鐵岳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一下。
葉墨的臉色變了。他又砍了一劍。還是不動。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他一劍接一劍地砍，劍刃在盾牌上留下一道道白痕，但鐵岳像一座山一樣，紋絲不動。
「你就這點力氣？這他媽叫力氣很大？」鐵岳的聲音從盾牌後面傳出來，帶著一絲失望。
新生們中傳來一陣陣嗤笑，與竊竊私語。
葉墨咬著牙，退後兩步，劍刃上亮起白色的光芒。「浴血奮戰——！」
這是他最強的技能，全力斬出。
劍氣撞在盾牌上，轟的一聲，氣浪四散。
盾牌顫了一下，但鐵岳的腳依舊紋絲不動。
「還不錯。」鐵岳點點頭，「但不夠。」
葉墨的臉漲得通紅。
他想起自己的職業特性——天命戰士，越戰越強，逆風翻盤。
但現在是他在打別人，別人在扛，不是逆風，是順風。
他的被動觸發不了。
「你打我。」葉墨忽然說。
鐵岳愣了一下。「什麼？」
「你打我。」葉墨咬著牙，「讓我受傷，我才能變強。」
鐵岳沉默了一秒，然後放下盾牌。「你確定？」
「確定。」
鐵岳往前走了一步。他沒有用武器，抬起腳，一腳踹了出去。正中葉墨身體中間某處突出部位。
「啊——！」
葉墨的慘叫聲響徹山谷。他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來，然後飛了出去。飛過平台，飛過山道，飛過還在往上爬的新生頭頂，一路往下滾。
「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三百米的方向。
全場安靜。
然後爆發出鬨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那一腳，絕了！」
「他是不是傻？讓人打他？」
「南城第一？就這？」
羅泳琪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臭弟弟，你看到了嗎？他飛出去了！飛出去了！」
陸雪雯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端木愛莉扛著十字架，歪著頭，若有所思。「那一腳……踢得挺準的。」
吳恙嘴角抽了抽。他想起自己踹高明偉的那一腳，也是踹臉上。
但踹蛋和踹臉，完全是兩個概念。踹臉是羞辱，踹蛋是……吳恙下意識夾了夾腿。
「算了，這就是個小丑，不用理他。」吳恙搖頭。
三女均是點頭，這葉墨看起來確實是跟搞笑的一樣。
見人就喊打他，又一碰就碎，跟他媽碰瓷似的。
陳慕心站在人群里，看著葉墨飛出去的方向，臉色發白。
她的手在發抖，嘴唇在哆嗦，但沒有追上去。
她想起葉墨衝上去時的表情，狂熱、急切、不顧一切。她想起自己這些年跟著他，省吃儉用，把錢都給他。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鐵岳收回腳，拍了拍褲腿。「還有誰？」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在吳恙身上停了一下。他身後，影刃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短刃上。幽夢舉起了法杖，杖尖的暗紫色寶石開始發光。靈曦翻開了手裡的書，書頁上的金色符文亮了起來。
三個人都躍躍欲試。尤其是影刃，他早就想動手了。什麼蓉城武考第一，什麼劍聖親自開口，他不信。一個新生，能有多強？
「沒人了？」影刃冷笑，「那你們就一起上吧，省得麻煩。」
新生們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吳恙。
吳恙嘆了口氣。他本來不想出風頭的，但葉墨那一腳已經夠丟人了，要是再沒人站出來，這一屆新生的臉面就真沒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