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大的問題不是力量不夠，是浪費了太多力量。」李如月說，「斬天拔劍術，劍氣離體，在空中飛行的時候會消散。距離越遠，威力越小。你剛才那一劍，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力量在飛行過程中浪費了。」
吳恙愣了一下。「那怎麼辦？」
「讓劍氣更加凝練！」李如月拿起一柄木劍，「劍氣碰到敵人之前，要猶如無害的陽光一般讓人覺得毫無威懾，等接觸目標再把力量釋放出來。這樣力量就不會浪費。」
她揮劍，木劍停在吳恙胸口前一寸的位置。劍氣離體，但吳恙卻沒有感覺到其上有絲毫威脅。
下一刻，那凝聚著一股恐怖的力量，壓縮到極致的炸藥，激射到旁側的樹上猛然爆發。
「這招我稱之為劍隱，並非技能，只能算是對劍的力量的把握！」李如月收回木劍，「把你的力量壓縮在劍氣里，碰到敵人的瞬間釋放。威力比你之前的斬天拔劍術至少高一倍。」
吳恙眼睛亮了。「能教我嗎？」
「不就是在教嗎？」李如月把木劍扔給他，「練。」
吳恙站在庭院裡，對著老槐樹練劍。
一劍揮出，木劍停在樹皮前一寸。力量沒有釋放出來。他又揮一劍，還是沒釋放出來。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你在幹什麼？」李如月坐在石凳上，端著茶杯，看著他。
「在練劍隱。」
「你那是揮劍，不是劍隱。」她放下茶杯，走過來，站在他身後，伸手握住他拿劍的手，同時整個人貼在了吳恙身後。
讓他不由感受到了那股柔軟觸感，一時間有點心猿意馬。
「力量不是從手臂發出來的。」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從腳底，到腰，到肩，到手腕。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劍尖上，一瞬間爆發出來。再來。」
可惜，劍聖大人剛解完毒，這會兒並不渴望。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吳恙深吸一口氣，揮劍。這一次，木劍停在樹皮前，劍尖上爆出一團白光，「啪」的一聲，樹皮炸開一小塊。
「有進步。」李如月坐回石凳上，「繼續。」
吳恙又揮了一劍，這次樹皮炸開了一大塊。他再揮，樹幹上出現一道裂痕。再揮，裂痕更深了。
「夠了。」李如月說，「你再砍下去，這棵樹就要倒了。」
吳恙收劍，回頭看她。「我練得怎麼樣？」
「勉強及格。」李如月端起茶杯，「你的基礎太差了。空有一身力氣，不知道怎麼用。這幾天哪兒也別去，就在這裡練。」
「幾天？」
「練會為止。」
吳恙沉默了一下。「那你呢？」
「我看著你練。」李如月說。
從那天起，吳恙每天早上到劍道系報到，然後被許欣然領到李如月的私人庭院。練劍，練劍，再練劍。寸勁，拔刀，收刀，刺擊，格擋。李如月教的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要求他練到極致。
當然，劍聖大人也沒少找吳恙解毒。
每次都是義正言辭的模樣，搞得吳恙都猜不透，她到底是真的餘毒未清，還是食髓知味了？
第五天，他終於把劍隱練到了收放自如。一劍揮出，力量能精準地控制在劍尖上，碰到目標的瞬間釋放，不浪費一絲一毫。
李如月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可以了。今天到此為止。」
「我過關了？」
「勉強。」她站起來，「以後每周來一次，我檢查你的進度。」
「每周一次？」
「嗯。平時你自己練。」她頓了頓，「如果毒發了，我會來找你。」
等吳恙從劍聖庭院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李如月教的東西他記住了，但身體累得夠嗆。
不是練劍累的，而是別的事累的。
走出校門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陸雪雯的消息：「吳恙哥哥，你回來了嗎？」
「剛到家門口。」
「那你在門口等我，我馬上出來。」
吳恙愣了一下。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陸雪雯經過了陸夫人的同意後，已經大學和他以及羅泳妍姐妹住在一起的。
很快聽到下樓的腳步聲，下一刻陸雪雯出現在別墅門口。
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連衣短裙，長髮披肩，手裡拎著一個小包，路燈的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像鍍了一層柔和的濾鏡。
「跑這麼快幹嘛？」吳恙笑著看著下樓有點急而氣喘吁吁的陸雪雯。
「沒什麼啊……」陸雪雯臉色有點緋紅，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怎麼了？
她抬起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吳恙哥哥，你今天累不累？」
「還行。」
「那你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吳恙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她。「去哪兒？」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陸雪雯拉著他的手，往前走。她的手很軟，指尖微涼，握著他的手，握得很緊。吳恙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披散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陸雪雯帶他去了京都最大的角斗場。
角斗場在城北，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築，外牆是灰白色的石頭砌成，刻著古老的符文。
這裡是職業者切磋的地方，有各種級別的擂台，可以一對一，也可以組隊。晚上人最多，大廳里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陸雪雯已經訂好了包廂，在三樓，窗戶正對著樓下的擂台。
包廂不大，但很安靜，有一張沙發、一張茶几、一面落地窗。
茶几上擺著水果和茶水，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
「你怎麼想到來這兒？」吳恙坐下，看著樓下的擂台。
兩個職業者正在對打，一個是劍士，一個是刺客，打得熱火朝天。
陸雪雯坐在他旁邊，離他很近。
「吳恙哥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教我近身戰鬥的技巧好不好？」
吳恙轉頭看她。「你是法師，學近身戰鬥幹什麼？」
「法師就不能學近身戰鬥了嗎？」陸雪雯看著他，認真地說，「萬一有人近身了，我總不能站著等死吧。我想學點防身的本事，至少被人近身的時候能撐到隊友來救。」
吳恙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你想學什麼？」
「你先教我格擋吧。就是那種，別人拿劍砍我，我怎麼不用技能就可以擋住。」
「有技能為什麼不用來擋呢？」
「哎呀，技能有冷卻嘛。萬一冷卻沒好的時候被人近身了呢？」陸雪雯嘴巴嘟起撒嬌，分外可愛，「吳恙哥哥你就說教不教我吧！」
吳恙看了分神了一瞬，才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包廂的空地上。
「行，那你攻擊我，我示範給你看。」
陸雪雯也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她沒有用法杖，而是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匕首。那是她媽給她防身用的，一直別在腰上，從來沒拔出來過。
「你還會用匕首？」吳恙有點意外。
「不會啊。」陸雪雯老實說，「所以才要學。」
吳恙笑了笑。「來，刺我。」
陸雪雯握著匕首，猶豫了一下，刺向吳恙的手臂。
速度很慢，慢到吳恙能看清匕首的軌跡。他側身避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太慢了。你這不是攻擊，是在送人頭！」
「我這不是怕傷到你嗎？」
「你傷不到我。」吳恙鬆開手，「用力，不要猶豫。再來。」
陸雪雯深吸一口氣，這次快了一點，刺向他的肩膀。吳恙抬手，手掌擋在匕首前面，停住了。「你的手腕太僵了，匕首不是這麼握的。手指放鬆，手腕靈活，力量從手臂傳到刀尖。」
他走到她身後，伸手握住她拿匕首的手，幫她調整姿勢。「這樣。手指不要握太緊，留一點空隙。手腕不要鎖死，要有彈性。來，刺。」
陸雪雯被他半摟在懷裡，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很熱。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咬著嘴唇，用力刺出去，匕首刺破空氣，發出「嘶」的一聲。
「對，就是這樣。」吳恙鬆開手，退後一步，「再來。」
陸雪雯又刺了一刀。這次快了很多，角度也刁鑽了一些。吳恙側身避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擰。匕首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手腕被控住的時候，要順勢轉身，不要硬抗。」他握著她的手腕，幫她轉了一下身體，「你看，這樣就能化解。」
陸雪雯被他轉得暈乎乎的，整個人差點貼在他身上。她的臉更紅了，低著頭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