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雯哭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哪樣？」
「不許再死。」
「好。」吳恙笑了，「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一定！」
「好，一定。」
陸雪雯把臉埋回他胸口，不想鬆開。
吳恙抬頭，看到羅泳琪跪在旁邊，眼睛紅紅的，看著他。他伸手，也揉了揉她的頭。
「臭妹妹，別哭了。」
羅泳琪的眼淚掉得更凶了。「誰哭了？我沒哭。」
「你眼睛都紅了。」
「那是……那是被煙燻的。」
吳恙看了一眼大廳，沒有煙。但他沒有拆穿她。
吳恙站了起來，其實復活後，他的傷勢全部都恢復了，但是兩女都還有點不放心的，陸雪雯直接攙扶著他。
他走過來，對著沈傲抱拳。
「沈前輩，多謝相救。」
沈傲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語氣不爽：「你就是吳恙？」
「是。」
「我外孫女天天念叨你。」沈傲的語氣很平淡，但吳恙聽出了一絲審視的意味，「蓉城武考第一，爬上試煉峰山頂，一個人打二十個七階精英，被三個九階圍攻還能撐這麼久。不錯。」
「前輩過獎了。」
「不過獎。」沈傲說，「但你以後對我外孫女好一點。不然我這一斧頭，劈在你身上，你那個小身板未必扛得住。」
吳恙沉默了一下。「我會的。」
沈傲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主要自己外孫女的目光，都快黏在吳恙的身上了，他這個做外公的還能怎麼說？
威脅一番？然後讓自己外孫女兩面難做？
他沈傲做不出來。
但要是吳恙敢對不起自己外孫女，他兩把斧頭可不是擺設！
陸雪雯攙扶著吳恙，抬起頭，看著吳恙，眼睛紅紅的，但是臉色變得嚴肅：「吳恙哥哥，你跟我過來。」
吳恙跟她走過去。
陸雪雯拉住他的手，又拉住羅泳琪的手。
羅泳琪愣了一下，想抽回去，但陸雪雯握得很緊。
「泳琪。」陸雪雯看著她，「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羅泳琪的臉白了。「我……」
「你說你喜歡吳恙哥哥。」
羅泳琪張了張嘴，想否認，但看著陸雪雯的眼睛，她說不出口。
她點了點頭。「是。我喜歡他。」
陸雪雯沉默了一會兒。「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第一次見面。」羅泳琪的聲音很輕，「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歡了。我戲弄他，我罵他，我叫他臭弟弟，都是因為……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我只會這樣。」
陸雪雯看著她，眼淚又掉了下來。「你知道嗎，我也喜歡他。我喜歡他四年了。從十四歲開始，喜歡到現在。」
「我知道。」羅泳琪低下頭，「我不會跟你搶的。我只是想讓他知道，我喜歡他。」
「你不想跟我搶？」
「不想。」羅泳琪搖頭，「也搶不過。你是他女朋友，我不是。」
陸雪雯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羅泳琪，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眼淚，看著她發抖的手。
她想起這幾個月來，羅泳琪和吳恙鬥嘴、打鬧、互稱臭弟弟臭妹妹。
她想起在花城，吳恙擋在羅泳琪身前，被向人雄刺穿。
她想起剛才，羅泳琪跪在吳恙身邊，抓著他的手說「你還沒回答我」。
她深吸一口氣。
「泳琪。」
「嗯？」
「你要是喜歡，就一起吧。」
羅泳琪愣住了。「什麼？」
「我說，你要是喜歡，就一起。」
陸雪雯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不想看你難受。我也不想和他分開。如果你能讓他開心，我不介意。」
羅泳琪的眼淚掉了下來。「你……你說真的？」
「嗯。」
羅泳琪轉頭看向吳恙。
吳恙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陸雪雯會說出這種話。
他看著陸雪雯，又看著羅泳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倒是說句話啊。」陸雪雯瞪了他一眼。
「我……」吳恙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喜歡泳琪嗎？」
吳恙沉默了一下。
喜歡嗎？他大概率是喜歡的。
羅泳琪在花城向他表白的時候，他心裡是高興的。
她被抓住的時候，他拼命去救她。
她受傷的時候，他心疼
。她哭的時候，他想擦掉她的眼淚。
這難道不算喜歡嗎？
「應該……喜歡吧。」他說。
「應該？」羅泳琪看著他。
「喜歡。」吳恙說，「喜歡。」
羅泳琪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她撲過去，抱住吳恙，把臉埋在他胸口。「臭弟弟，你嚇死我了……你剛才死了，我以為我再也聽不到你回答了……」
吳恙伸手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我沒事了。」
陸雪雯看著他們抱在一起，心裡酸酸的，但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她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吳恙，把臉貼在他背上。
「吳恙哥哥，你以後不許再死了。」
「好。」
「也不許再受傷。」
「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一定。」
「好，一定。」
三個人抱在一起，誰也不說話。
端木愛莉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咧嘴笑了。
三人行啊，有點怪怪的呢！
她扛起十字架，走到一邊，不去打擾他們。
沈傲站在不遠處，看著三個人抱在一起，嘆了口氣。
年輕人的事，他管不了。
也不想管。
只要外孫女開心就行。
周牧和蘇染被攙扶著站起來，看著三個抱在一起的年輕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雖然身上還有傷，雖然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但看到這一幕，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葉墨縮在角落裡，看著吳恙被兩個女人抱著，臉色鐵青。
他心裡酸得要命，但不敢說什麼。
陳慕心站在他旁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吳恙，然後收回目光。
她的眼裡隱藏的火焰，既然羅泳琪都可以，陸雪雯也不介意，那她呢，她是不是也可以？
大廳里，燈火通明。
吳恙抱著陸雪雯和羅泳琪，心裡很亂，但也很踏實。
眾人走出山洞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灑在山坡上，野草在風中搖曳。遠處有鳥叫，近處有蟲鳴。
一切都那麼平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吳恙知道，什麼都發生了。林龍死了。花城丟了。墮落聖教露出了獠牙。龍之國不再太平。
他握緊了身邊兩個女孩的手。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們一起面對。」
陸雪雯和羅泳琪一左一右，轉頭看著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