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級和九十六級，看起來只差四級，但九十級以上，每一級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別。
尤其是九十六級，那是一個分水嶺。九十五級以下，還可以靠技巧和裝備彌補。
九十六級以上，每一次升級都會帶來質的飛躍。
「宮本先生，歡迎來到京都大學。」校長走上前，和他握手。
「施校長，客氣了。」宮本五十六的聲音很沉，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他的中文說得很流利，只是帶著濃重的口音，「京都大學是龍之國的最高學府，我們東都大學一直很想和貴校交流。這次終於成行，我很高興。」
「我們也很高興。」校長笑了笑，「請進，請進。」
宮本五十六跟著校長往校園裡走，身後跟著一群東都大學的師生。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深藍色的校服，胸口別著東都大學的校徽。
吳恙注意到，這些人裡面，沒有一個是戰士系的。
全都是法師、幻術師、精神類職業。
他們的氣息很強，精神力很濃，有幾個甚至比羅泳琪還強。
吳恙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想起上次在公海，櫻之國派出的月夜兄妹也是精神類職業，這次又是精神類職業。
他們是不是在刻意培養精神類職業者？還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看到宮本五十六正看著自己。
那個老頭的眼睛很亮，像兩把刀，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但就這兩秒，吳恙感覺到了壓力。
不是氣勢上的壓力，是一種更深的、更微妙的東西，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審視。
「臭弟弟，那個老頭看你的眼神不對。」羅泳琪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低聲說。
「我知道。」吳恙說。
「他是不是認識你？」
「可能吧。上次在公海，我一劍重傷了他們的山本長老。他應該聽說過我。」
羅泳琪的臉色變了一下：「那他是來找你報仇的？」
「不知道。」吳恙說，「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很多人，而且都是精神類職業。他們的目的不簡單。」
歡迎儀式在京都大學的禮堂里舉行。
校長和宮本五十六先後致辭，然後是交換禮物、合影、參觀校園。整個過程宮本五十六都面帶微笑，說話客氣，舉止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吳恙總覺得哪裡不對。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老頭不是來交流的，是來搞事的。
參觀結束後，校長在宴會廳舉辦了歡迎晚宴。
宴會廳很大，能容納三百人，水晶吊燈從穹頂上垂下來，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長條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餚和酒水。
穿著黑色馬甲的服務生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托盤上的香檳杯在燈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吳恙站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沒怎么喝。
他不喜歡這種場合，太吵了，到處都是假笑和客套話。
他看著人群，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了李如月身上。
李如月站在校長旁邊，和宮本五十六在說話。
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但吳恙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在流動。
那是兩個劍聖之間無聲的較量，不是出手，只是氣勢的碰撞。
李如月的肩膀繃得比平時緊了一點，宮本五十六的嘴角帶著笑，但笑意不達眼底。
「李如月落在下風了。」羅泳琪又湊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果汁。
「你怎麼知道？」吳恙問。
「看她的肩膀。她的肩膀比平時繃緊了。面對比自己強的人，身體會不自覺地緊張。」羅泳琪頓了頓，「我也是瞳術師，觀察微表情是我的本能。」
吳恙看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學會觀察微表情了？」
「我一直都會。」羅泳琪揚起下巴，「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吳恙笑了笑，沒有接話。他放下香檳杯，走向李如月。
「老師。」他走到李如月身邊，站定。
李如月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吳恙說，然後看著宮本五十六，微微點頭，「宮本前輩，久仰。」
宮本五十六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看著吳恙，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停在他腰間的月如鉤上。
劍鞘上的符文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你就是吳恙？」宮本五十六的聲音很沉，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在公海上一劍重傷山本長老的那個強化師？」
「是。」吳恙說。
宮本五十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笑聲不大，但很沉，像什麼東西在地上滾動。
「果然英雄出少年。山本長老回櫻之國後養了一個月的傷，現在還沒完全恢復。你那一劍，讓他記住了你。」
「山本長老先動的手。」吳恙說，「我只是自衛。」
「自衛？」宮本五十六的笑聲更大了，「一劍把九階職業者打成重傷，你管這叫自衛？」
吳恙沒有說話。
宮本五十六收住笑，看著他，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你的氣息很強。八十八級？八十九級？」
「八十八級。」
「八十八級，還是生活職業，能一劍重傷九階職業者。」宮本五十六點了點頭，「難怪山本長老說你是怪物。我原本以為他誇大其詞，現在看來，他說得還不夠。」
「前輩過獎了。」
「不是過獎。」宮本五十六搖了搖頭，「是實話。」
他的目光從吳恙身上移開，又落在李如月身上。
這次他的目光變了，不再是看瓷器，是看對手。
「李如月閣下，你的學生比你強。」
李如月的臉色沒有變，但吳恙能感覺到她肩膀又繃緊了一點。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李如月旁邊，和她並肩。
他的氣息沒有釋放，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讓宮本五十六的目光變得不一樣了。
「學生再強，也是學生。」吳恙說，「沒有老師，就沒有學生。」
宮本五十六看著他，目光在他和李如月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然後笑了：「有意思。你們龍之國的人，說話都這麼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