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攥緊了他的衣領，指節發白。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把葉不凡扛起來帶走。
大廳的門裂開了。
門框上暗紅色的符文驟然亮到極致，然後爆裂開來，碎成無數塊暗紅色的光片飛濺出去。
一道黑影從碎片中衝進來，快得像黑色的閃電，從入口到吳恙面前，用了不到一秒。
黑色的利爪直取吳恙喉嚨。
爪子上帶著吳恙熟悉的氣息——異獸的氣息，混著人類的氣息，混著瘋狂的扭曲的飢餓感。
那是葉墨的氣息。
吳恙後退半步，右手鬆開葉不凡的衣領，握住月之光芒的劍柄，拔劍，出鞘，斬擊，一氣呵成。
劍氣裹著灰白色的荒之力飛出，撞在葉墨的利爪上，發出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火花四濺。
葉墨被震得向後滑了十幾米，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
他的利爪沒有斷，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淺白色的擦痕。
吳恙的劍氣第一次沒能斬斷對手。
葉墨站定了。
他低著頭，左手垂在身側，右手的利爪微微張開又合攏，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劇烈起伏，身體在微微發抖，但眼睛裡有一種光——
興奮，瘋狂，迫不及待。
「吳恙。」葉墨的聲音沙啞，壓抑不住的顫抖，「好久不見。」
吳恙看著他。
鱗片密集地覆蓋全身，紫色紋路爬滿了整張臉，兩隻肉翼已經長到了近一米，手指上是三寸長的黑色利爪，瞳孔是紫色的豎瞳。
這就是葉墨，他殺掉的那個葉墨，被墮落聖教救活、被異獸基因改造、靠吞噬十二階異獸一路吃到十三階的葉墨。
他已經徹底變成了怪物。
「你不該來。」吳恙說，「我正準備去找你。」
葉墨笑了。
嘴角咧開，露出兩排鋸齒狀的尖牙，上面沾著深紫色的血跡，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笑容里有仇恨，有瘋狂，有扭曲的快意，還有讓人不寒而慄的期待。
「找我？不用你找，我來了。我來拿回我失去的一切。
你的命，你的一切。」
他身後，大廳入口湧進來幾十個人，統一的黑色風衣，白色面具，面具上刻著倒十字架。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一進入大廳就散開，呈扇形把吳恙圍在正中央。
氣息很強，最低的也有十階，最高的那個站在最後面，接近十二階。
「你不該帶這麼多人來。」吳恙說，「他們都會死。」
「我知道。」葉墨的聲音沙啞，「他們本來就是來送死的。
葉不凡被你抓住了，我的食物來源斷了，我需要新的食物。
這些廢物，死一個少一個，死光了也沒關係。
我吃了那麼多十二階異獸，不在乎這些低階貨色。」
話音未落，離他最近的一個黑風衣人身體猛地一顫。
那個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身體從中間裂開了——
從內部被撐開的，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擠。
深紫色的觸手從裂縫裡伸出來，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頂端長著吸盤，在空中瘋狂舞動。
面具碎了，下面的臉已經沒了人形，只剩下一團蠕動扭曲的血肉。
其他人的身體也開始變化，肌肉膨脹，骨骼變形，皮膚龜裂，裂縫裡長出各種形狀的肢體。
他們在墮落聖教的基地里被改造成了半人半異獸的怪物，
而葉墨，吞噬了異獸的葉墨，能喚醒他們體內潛伏的異獸基因。
吳恙看著那些正在變形的黑風衣人，看著那些扭曲的血肉、瘋狂舞動的觸手、撐破皮膚的骨頭和爪子，手指在劍柄上攥緊。
他沒有說話，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斬天拔劍術的劍氣從月之光芒的劍身上飛出，這一劍比剛才更強更快更狠。
劍氣橫向掃過大廳中央，像一把無形的鐮刀。
那些正在變形的黑風衣人被劍氣斬斷，深紫色的血液飛濺，斷肢碎肉在空中飛舞。
但那不是人類的血肉了——
被斬斷的身體沒有倒下，它們在地上蠕動著，爬行著，向吳恙靠近。
有的殘肢長出了新的觸手，有的碎肉鑽出了新的爪子，有的斷頭伸出了新的嘴巴，
那些嘴巴張開，發出尖銳刺耳的像嬰兒哭泣一樣的聲音。
吳恙皺眉，這些雜魚殺之不盡，消耗的只是自己的體力。
他的精神力擴散開去，鎖定大廳里每一個正在扭曲變形的身體。
無極封印的黑色光從掌心飛出，灰白色的荒之力在黑色光中流動，兩種力量混合在一起，灰色的封印之力落在最近的一團殘肢上。
那團殘肢在灰色光芒中開始收縮，黑色薄膜把它整個包裹起來。
荒之力滲透進薄膜，侵蝕，腐蝕，把那些還在蠕動掙扎、還在生長膨脹的血肉，一點一點變成灰白色的粉末。
那團殘肢被封印的同時被荒之力侵蝕，像被鎖死了一樣，徹底失去活性，化為虛無。
吳恙眼睛一亮。
他以前一直把封印和攻擊分開用，現在他把封印和荒之力結合起來，封印的同時侵蝕，封住對方的同時殺死對方。
其他殘肢也在灰色光中被封印、被腐蝕、化作粉末，那些最底層的雜魚，其實很好處理。
葉墨動了。
他趁吳恙清理雜魚的幾秒鐘從大廳角落衝到吳恙面前。
利爪刺向吳恙的心臟，速度快得驚人，帶著尖銳的風聲。
吳恙身體後仰躲開，右手月之光芒向上撩，劃向葉墨的手腕。
葉墨的手腕在被劍刃碰到之前猛地縮回，另一隻利爪從下方刺向吳恙腹部。
吳恙擰身躲開，利爪擦著他的衣服划過，腰側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他後退兩步，拉開距離，看著葉墨那雙紫色豎瞳。
「你的戰鬥技巧比以前強了。」
「我吃了那麼多十二階異獸，不是白吃的。」
葉墨的聲音沙啞，「每吃一隻，我就繼承一部分它的戰鬥本能。
幾十隻異獸，幾十種戰鬥方式。
吳恙，你以為你還能像上次那樣輕易殺了我？」
吳恙沒說話，葉墨說得對，他現在的戰鬥方式比上次強了太多，有了章法，有了配合，有了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