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站在武空旁邊眯著眼觀察了片刻:「那背上的凸起結構,和之前發射紅光的位置看起來是同一種能量源。」
「每一處凸起都可能是獨立的發射節點,剛才那道精神衝擊也是從同一個方向釋放的。」
「它有多種攻擊手段,而且每個手段的威脅層級都不同。」
武空點了下頭:「我看出來了。」
「它的攻擊範圍這麼遠,如果背部那些凸起能同步發動攻擊的話,陣線站得再密也會在幾個回合內被完全壓制。」
他說話的同時,那頭巨蟾背部的一處凸起突然從邊緣向內收縮然後猛地向外炸裂開來,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從破口處射出,目標正好是吳恙和武空所在的區域。
武空在那道光束射出的前一刻就已經抬起了手掌,鏡花水月的銀白色鏡面在光束抵達之前完成展開,那層鏡面的面積在持續展開的過程中被武空加厚了兩層,紅光在接觸到鏡面時再次被扭轉方向折射向高空消散了。
吳恙在武空收手的同時已經將月魔法相的變身從頭到尾啟動了一遍,紫金色的能量巨人從裂縫中站直,高度擴展到了五千米整,那雙紫金色的巨眼在看到巨蟾的全貌時高度差距讓它的下巴位置只到巨蟾膝蓋上緣的高度,整體的體型對比像是成年人和剛學步的幼兒之間的站姿對比。
巨蟾低頭看了紫金色巨人一眼,它沒有停頓太久,抬起前肢朝巨人的方向踏了下來。
那前肢在踏落的過程中覆蓋了巨人頭頂上方的整片天空區域。
吳恙在那一踏落下之前只能以雙臂交叉頂在頭頂上方以雙臂骨架和外側肩甲來承擔接觸點的衝擊,巨蟾的前掌壓在他的前臂交叉處的瞬間傳來的是硬土層被反覆壓實般的質地,他的雙腳在那一踏之下陷進了地面以下數尺的深度才勉強維持住了站姿。
武空在吳恙被壓制住的同時朝前跨了一步。
他那根暗金色長棍的棍身在他雙手的握持下從兩端同時朝外延長,前端頂在了巨蟾的胸腹交界處,後端抵在了後方飛舟降落地面的硬質土層上。
他全身的力氣順著棍身傳導到接觸點時肌肉與骨骼的承壓線路能看清在他體表形成一條清晰的力道傳導路徑,那條路徑從腳跟開始沿著小腿、大腿、腰腹、肩背一路延伸到手臂和指尖,將全部的負荷傳遞到棍身與巨蟾胸腹的接觸面上。
巨蟾的前肢在那根棍棒開始施力的過程中被抵得有一瞬間失去了著地的支點,然後它的身體重心在那次失力的基礎上朝側後方偏移了角度,整個身軀在持續偏轉的過程中從原本前傾的站姿翻倒過去,背部的一些凸起在落地時從側面摩擦地面,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在整片戰場上空迴蕩了好幾息。
蛤蟆翻倒的動靜讓整片戰場的地面都震了三震。
那五萬地獄城戰士在陣線後方集體仰頭看著巨蟾翻倒時背部那些膿瘡在地面上摩擦過的軌跡,原本整齊的方陣在那段時間裡微微鬆動了一角,但很快就重新合攏了。
武空把長棍前端從蛤蟆胸腹處撤回後用力把那根棍子往地面上一頓,棍身的表面覆著一層高溫燒過後的暗紅色餘熱,他握棍的手指指節因為出力過猛而微微泛白:「這東西翻倒一次還能站起來,我的棍子要捅穿它表皮需要更大範圍的硬性打擊才行。」
蛤蟆確實站起來了。
它的前肢在地面上撐了一下,整體重心從側翻姿勢恢復到了四足著地的狀態。
原本背部的膿瘡在側面摩擦地面的過程中被擠壓破了幾處,破口處滲出的透明液體滴落在地面上冒出一縷縷細煙。
它的頭部轉了一圈,那雙濕潤鼓突的眼睛在重新鎖定武空和吳恙位置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它張開嘴發出一陣從腹部深處向上傳出的低頻震動。
武空沒有等它完成下一次攻擊蓄力,他整個人朝蛤蟆的前肢與軀幹連接處沖了過去,長棍以棒術中最基礎的劈掃動作連續打在同一點位。
他的命中精度和出棍頻率在短時間內明顯提升了一個層次,長棍前端裹著一層壓縮到極致的能量層,每一棍都在蛤蟆前肢關節附近的表皮上留下了一圈燒灼的焦痕。
蛤蟆在被連續擊打同一部位十幾次之後終於有了反應,它將前肢朝回收縮了一段,同時張開嘴朝他所在的方向噴出了一道濃稠的暗綠色液體流。
武空在液體流噴出的前一刻已經朝側面翻了一段距離避開了液體的主要流射方向,但他的左臂外側還是被流射末端濺到了一些,那層液體接觸到他鎧甲表面之後迅速侵蝕了甲片外側的保護層,露出下面被腐蝕過的深色金屬。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甲上的破口,重新握緊了長棍朝蛤蟆的口部方向沖了回去。
蛤蟆在武空重新靠近時再次張嘴朝他噴出第二道液體流,武空這次沒有完全避開,液體部分濺到了他的肩甲和右臂外側,他的動作在後續幾棍中確實出現了幾拍可被察覺的節奏放緩跡象,但他的出棍力度沒有降低。
他在第十次全力的棍擊落在那隻前肢關節同一點位的時候,蛤蟆的前肢支撐度出現了明顯的下降趨勢,武空借著那一棍的反作用力朝後拉開了一些距離,同時從腰側取出一枚補給丹迅速吞了下去。
吳恙看到武空吞藥的動作時意識到了他的狀態已經接近臨界點。
他回頭朝敖衍星說了一句:「你在這裡看著舞雪。」
衍星在吳恙轉身朝蛤蟆衝去的時候往前邁了半步:「他還沒倒下去。」
吳恙沒有回答,他已經踩著縱意登仙步飛掠到了蛤蟆頭部側下方的高度,斗神貝利亞之劍帶著月魔法相的月光附著和太初神紋的雙重壓縮朝蛤蟆頸部側面斬了下去。
那一刀在接觸到蛤蟆表皮時觸感比前臂更硬,劍鋒在表皮上劃開了一道足夠長的切口,但深度不足以觸及深層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