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天的功夫,楊廠長派出去的人就摸清了底細。
下午三點多,廠長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保衛科的劉科長和食堂主任老張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臉色都透著幾分古怪。
「怎麼樣?查出什麼沒有?」楊廠長放下手裡的鋼筆,身子往前傾了傾,沉聲問道。
劉科長率先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匯報導:「廠長,我帶人摸了底,也找了每天在廠大門值班的幾個門衛。人家都作證了,這何雨柱最近,每天下班都是兩手空空,連個網兜都不帶。以前他偶爾還帶個鋁飯盒,現在是徹底不帶了,回回都是空著手。」
「不僅如此,我還去他住的那片打聽了一下,他跟易中海確實鬧了矛盾,前陣子賈東旭死了,易中海和院裡幾個大爺想慫恿傻柱從食堂弄點物資幫著辦白事席面,傻柱沒同意才打了他們幾耳光。那兩個耳光,純屬易中海自個兒嘴欠挑事挨的打。」
食堂主任老張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楊廠長。老劉說的是實情,食堂後廚那一幫切配洗菜的,提起何雨柱都是挑大拇指。這何雨柱當班長以來,不僅沒有剋扣工人的伙食,反而每次顛勺都公平得很。至於他買自行車的票,是因為前端時間給咱們後勤弄了一批魚貨,李副廠長特意獎勵的票據,來路清清白白!」
聽完這兩人的匯報,楊廠長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被愚弄的惱火。
「哼!這個易中海和聾老太太,真當老子這個廠長是他們手裡借刀殺人的刀呢!」楊廠長氣得一拍桌子,臉色陰沉得厲害。
正當楊廠長琢磨著怎麼安頓易中海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篤篤」響了兩聲,隨即被推開。
李懷德副廠長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
「老楊啊,忙著呢?」李副廠長一進門,就笑呵呵地把文件往楊廠長桌上一擱,「我這剛從人事科那邊過來。跟你商量個正事兒,關於咱後廚傻柱的安置問題。」
楊廠長微微一愣:「傻柱?他怎麼了?」
「喲,你還不知道吶?這何雨柱昨天剛把市里統考的『二級廚師證』給拿下來了!」李副廠長一拍大腿,眼裡滿是讚賞,「那可是二級大廚啊!按照外頭國營大飯店的標準,這種級別的頂尖大廚,一個月工資高低得拿一百元到一百二十元左右!這工資級別,放在哪兒都是香餑餑。」
李懷德接著說道:「上午傻柱把證書一送來,我估摸著是件大事,就立馬把人事科科長叫到辦公室,倆人查了半天咱們廠的編制條例。咱軋鋼廠是個重工業廠,後廚編制的廚師崗位等級最高也就到6級封頂,工資也就五十來塊頂天了。人家這外面二級大廚能拿一百二呢,按咱們人事科的規矩根本沒法給發二級廚師的這筆工資!」
楊廠長聽到這兒,眉頭也皺了起來。他太清楚何雨柱這手廚藝的含金量了,上級領導哪回吃不美了?這要是虧待了人家,指不定哪天外頭的大飯莊開出高薪,就把這人才給挖走了!
他趕忙問道:「那你們人事科商量出個解決辦法沒?這錢絕對不能差了人家的,必須得留住人。」
「人事科科長的意思是,咱可以從行政級別上做文章!技術級發不出那麼多,咱就給他提行政崗位。我倆琢磨著,是不是直接由我牽頭打個報告,把何雨柱往上提一提,先弄個食堂副主任幹著?這樣一來,行政級別上去了,副主任的工資再加上六級大廚的崗位補助,他在帳面上補齊到一百多塊,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毛病!既把這頂尖人才的心死死留在咱紅星軋鋼廠,以後大領導來視察,咱也有面子。老楊,這事兒你怎麼看?」
楊廠長聽完李副廠長這番話,心裡頓時豁然開朗,原本因為聾老太太和易中海告黑狀帶來的陰霾也一掃而空。
臉上露出了舒心笑容:「老李,你跟人事科長這個主意出得絕!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對待這種拔尖人才,咱廠里要是扣扣搜搜的,那不是主動把人才往外推嗎?我看行,就按你們商量的辦!」
李副廠長見楊廠長答應得這麼痛快,趕忙把手裡那份人事科擬好的呈批件遞了過去,指著上面的紅頭字跡樂呵道:
「那成,老楊,你瞅瞅具體的待遇明細。人事科科長那邊已經查過對照表了,既然咱們廠廚師崗最高到6級,那就先給何雨柱落個6級廚師的職稱,這技術工資是55.5元;再往上套行政級別,任命他為食堂副主任,兼著這股級幹部的身份,行政級別定在20級,行政工資是62元。這兩項工資加在一塊兒,一個月整整117.5元!在咱們紅星軋鋼廠,除了咱們幾個廠領導和那幾個高級工程師,他何雨柱這待遇絕對能橫著走了!」
「一百一十七塊五毛……」
楊廠長看著人事科剛送上來的工資對照表,眼中滿是讚許,連連點頭道:「這個待遇,配得上他的二級廚師證!這下子不僅把這小子的待遇和編制給徹底落實了,名義上更是師出有名。往後誰要是想拿這事做文章,半點刺也挑不出來!」
「可不是嘛,」一旁的李懷德笑著接過話茬,壓低聲音道,「而且據我了解,何雨柱這手藝,保守估計也有個一級廚師的水平!咱們廠這次,絕對是賺大
想到上午易中海和聾老太太跑到辦公室里演的那出苦情戲,一口一個「傻柱剋扣伙食、貪污挪用公款買自行車」,楊廠長嘴角的冷笑就有些藏不住。
要是真按那兩個老狐狸的算計把何雨柱發配去掃廁所、挑大糞,那他這個當廠長的,不僅是自斷臂膀,回頭去給大領導做小灶,他上哪兒去變出個二級大廚來?
「行!這報告我簽了。」楊廠長拿起鋼筆,毫不猶豫地在呈批件上籤下了自個兒的名字,順便對李副廠長囑咐道,「老李,這調令讓內部加急辦,明天一早就讓廣播站用大喇叭在全廠廣播!另外,你親自把這任命書交到他手裡,順便……也敲打敲打這小子,讓他往後在食堂把工作抓得更細緻些,別落了某些別有用心之人的口實!」
「好咧,老楊還是你考慮得周全,我這就讓人事科把調令發下去!」李副廠長接過簽好字的文件,滿面春風地出了門。
此時的紅星軋鋼廠後廚里,何雨柱還壓根不知道自己這命運的齒輪已經轉得飛起。他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個大搪瓷杯子,樂呵呵地跟劉嵐討論著怎麼用豬板油煉油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