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把自行車踩得飛起，鏈條轉得「嘩啦啦」直響。
一路上，雪渣子直往他臉上拍，可他心裡卻熱乎得像揣了個小火爐，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個老絕戶，也有今天！」
許大茂一腳剎車，把自行車「哐當」一聲鎖在軋鋼廠醫院大門口，拍了拍身上的雪，哈著熱氣，貓著腰就鑽進了醫院大廳。
也是合該易中海倒霉。
今兒個前台值班的，不是平時那些個古板嚴肅的中年護士，恰巧是上次因為易中海寫檢查的丁小雨。
這姑娘嘴上沒個把門的，平時在科室里就屬她最藏不住話。
許大茂本不認識丁小雨，但他作為軋鋼廠的放映員，整天在人堆里打滾，最擅長的就是跟陌生人套近乎。他打量了一眼這小護士，見她面孔生，年紀不大，眼珠子一轉，心道：這丫頭好對付！
他立馬換上一副又急又關切的嘴臉，三步並作兩步湊到了前台，左右瞅了瞅，然後裝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故意壓低聲音道：
「同志，跟你打聽個事兒。我是咱們紅星軋鋼廠宣傳科的放映員許大茂。是這麼回事，今兒個廠里領導特意派我來了解一下……就前陣子送來急診那個易中海。聽說他傷情挺複雜的？廠里正準備給他辦困難補助，需要核實一下他是不是真切了……聽說他下面切了？」
丁小雨一聽是廠里宣傳科來核實情況的，加上許大茂胸前掛著廠里的出入證，一副公事公辦卻又神神秘秘的做派，她當下就放下了戒備。
再加上她本就是個嘴碎的，這驚天大八卦在肚子裡憋了好多天，正愁找不到人分享呢。
她先是心虛地四下張望了一圈，隨後往前湊了湊，也學著許大茂的樣，壓低聲音，一臉嫌棄又興奮地啐道：
「哎呀，許同志，你可算問對人了。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啊！」
「放心放心，我們宣傳科的紀律你還不知道？絕對替你保密！」許大茂連連點頭，耳朵恨不得直接貼到丁小雨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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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雨撇了撇嘴，嘖嘖有聲道：
「就是那個易中海！上回送來的時候，他當時光著身子，下身在地上凍了太久了！送來手術室的時候，那地方……哎呀，都凍壞了！主刀的劉醫生一看，說不切人就沒命了。
當時還是他媳婦簽的字，就在三號手術室，『咔嚓』一下，全給切得乾乾淨淨！」
許大茂感覺胯下一涼，下意識的夾緊了雙腿。
丁小雨壞笑的看來一下許大茂，繼續說道：「劉醫生私底下都說，這易中海以後啊，連小便都只能蹲著了，成了真公公了。他出院的時候，還塞了紅包求我們科室保密，說是嫌丟人呢。許同志，這困難補助真要按這個標準辦啊？」
「臥槽！！！」
許大茂腦子裡「轟」的一聲，整個人興奮得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真的！竟然是真的！
老絕戶易中海，真的變成活太監了！
「哎呀，我的媽呀！哈哈哈哈……」
許大茂極力憋著笑，一張臉憋得通紅，渾身直哆嗦。他生怕這小護士瞧出異樣，趕緊深吸了兩口氣，強行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強裝嚴肅道：
「咳咳……對，組織上一定會『酌情』考慮的！謝謝你啊，同志，工作辛苦了！」
說完，許大茂是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轉過身，捂著肚子，連走帶跑地衝出了醫院大廳。
剛一跨出大門，許大茂終於忍不住了，扶著自行車的車把，在漫天大雪裡發出了一陣肆無忌憚、近乎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易中海！你個老閹貨！老太監！你也有今天！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大院裡裝大尾巴狼！」
他一腳跨上二八大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瘋了似的往紅星四合院狂蹬。
他要回去把這個能將易中海釘在恥辱柱上的超級大瓜，當著全院老少爺們的面，徹底地給它炸開！
進了南鑼鼓巷，許大茂在大院門口一個急剎車，把自行車往牆角一戳，連鎖都顧不上鎖，一顛一顛地就往院裡溜。
此時的中院，氣氛有點怪異。
易中海還坐在那片被他壓融化了的雪水地上，完好的右手死死捂著褲襠，兩邊腮幫子高高腫起，嘴角掛著血絲，整個人哆哆嗦嗦，眼神里全是惶恐與絕望。
一旁的一大媽哭天喊地地想拉他起來，可易中海就跟生了根似的，死活不肯挪窩，嘴裡還神經質地嘟囔著：「我沒事……我沒壞……傻柱胡說八道……」
大院裡的鄰居們雖然沒散，但也沒人上前幫忙，大傢伙兒瞅著易中海那護著襠部的怪異姿勢，正私底下交頭接耳、半信半疑呢。
許大茂跟個偷了油的耗子似的，貓著腰鑽進了人堆。
他沒直接嚷嚷，而是瞅准了平日裡最愛傳閒話、嘴碎的劉大媽。許大茂湊過去，拿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劉大媽，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
「劉大媽，您甭瞅了，何雨柱那一腳，算是把真想給踢出來了。我剛剛特意騎車去了一趟軋鋼廠醫院，您猜怎麼著？」
劉大媽一聽，一雙倒三角眼登時亮了，腦袋往許大茂這邊一湊：「大茂，你真去醫院了？醫生怎麼說？一大爺他……」
許大茂把聲音壓得只有周圍幾個人能聽見，臉上寫滿了嘆惋，可眼角那股子幸災樂禍怎麼也藏不住：
「嘖嘖，慘吶！醫院都傳遍了。上回易中海被扒光了扔地上，胳膊斷了是小事，下面那，在雪地里凍的時間太長，送到手術室的時候，徹底壞死了！大夫說不切人就沒命，一大媽親手簽的字，『咔嚓』一下，全給絞得乾乾淨淨！連個球都沒留啊！」
「哎喲我的天爺啊！」劉大媽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急忙用手捂住嘴，一雙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出來。
許大茂這消息，簡直比長了翅膀還快。
劉大媽轉頭就跟身邊的王大嬸咬耳朵：「老王，聽說了嗎？易中海那下邊真切了！連球都沒留，現在尿尿都得蹲著，是個真太監！」
王大嬸一聽，捂著胸口直呼「老天爺」，接著又一把扯過旁邊正納悶的閻解成：「解成，快來！我跟你說個天大的秘密，你一大爺現在成公公了，上回在醫院淨的身，有簽字畫押的單子呢！」
不過五分鐘的功夫，這個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整個四合院裡瘋狂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