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紅星軋鋼廠。
副廠長辦公室內,李懷德剛批覆完手頭的公文,正端起茶杯準備小憩片刻,門外便響起了有節奏的敲門聲。
「請進。」
秘書推門而入,恭敬匯報導:「廠長,城內郵局的周副局長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李懷德嘴角泛起一絲瞭然的笑意。「老周?快請進來!」
不多時,一位四十多歲、穿著幹練的中年男人步入辦公室,正是郵局的周副局長。
「李廠長,久違了啊!」
「哈哈,老周,咱倆誰跟誰,快坐!」李懷德起身熱絡地與對方握手。
兩家單位往來頻繁,兩人也是多年舊識。
寒暄過後,周副局長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攏,神色間多了一抹凝重。
「李廠長,今天冒昧登門,實不相瞞是有事想請你出面搭個橋。」 李懷德抿了一口茶,眼皮一抬:「是為了何雨柱那事兒吧?」
周副局長愣了愣,隨即露出一絲苦笑:「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說完,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上一任分管業務的副局長因為年齡原因,剛退居二線沒多久。
他被提拔上來還不到一年,這副局長的位置連屁股都還沒坐熱呢,就撞上了何雨柱這檔子事。
當年易中海勾結郵局內部人員、截留撫養費和信件的時候,他充其量也就是個普通科長,既沒參與,更談不上知情。
可如今呢?
案子一破,上級領導雷霆大怒,作為現任接管這塊業務的副局長,這口黑鍋最終扣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事一件沒趕上,壞事全讓他給接盤了。
這些天為了收拾這個爛攤子,他跟個陀螺似的轉個不停:跑法院、跑街道辦、跟上級寫檢討、在單位搞整改……短短几天,頭髮都愁白了不少。
今天他專程跑到軋鋼廠找李懷德,說到底,也是實在被逼得沒法子了。只想著能儘快把何雨柱這位「正主」安撫好,把整件事妥善解決,儘量將郵局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好給上面和外界一個交代。
李懷德靠向椅背,悠悠道:「鬧得沸沸揚揚的,我能不知道?不過話說回來,這事兒你們郵局辦得可不地道。」
「是,我們承認內部管理出了大問題。」周副局長長嘆一口氣,「當年何雨柱父親寄來的撫養費和信件,被易中海長期扣留。雖說主謀是易中海,可我們內部也確實有人被他打通關節,搞了違規操作。這事對我們郵局的聲譽打擊太大了……」
周副局長頓了頓,語氣變得懇切:「何雨柱同志現在是你們廠的食堂副主任,聽說……跟你交情匪淺?所以我斗膽想請李廠長幫忙說和一下,看看能不能跟我們郵局私下和解,至於易中海和郵局內部那兩顆老鼠屎,該怎麼判怎麼判。這件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李懷德沒有急於表態,自顧自地品著茶,半餉才開口: 「老周啊,何雨柱的脾氣你大概也打聽過。那小子眼裡不揉沙子,軸得很!十年的撫養費和家書被扣,這股怨氣換誰都壓不住。」
「理解,我們完全理解!」周副局長連忙表態,「所以我們絕不敢讓他白白撤訴,郵局願意承擔全部責任,並給出誠意補償。」
說著,周副局長遞上一份早已草擬好的方案。
「第一,對涉事員工嚴肅處理,絕不姑息,給何同志一個交代。」
「第二,一次性賠償何雨柱現金 500元;聽說他近期準備結婚,額外附贈自行車票一張、縫紉機票一張、手錶票兩張。」
「第三,提供 1個郵局系統內部的正式編制名額。」
李懷德看著方案,沉吟片刻,隨後笑著伸出手:「行,老周,沖你親自跑這一趟,這忙我幫了。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儘量幫你說和,但決定權還在何雨柱自己手裡。」
周副局長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半,趕緊握住李懷德的手:「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
當天上午,軋鋼廠第一食堂。
何雨柱正拿著後廚的排班表核對工作,就見李懷德領著周副局長徑直朝他走來。
「柱子,抽空說個事。」李懷德招了招手。
何雨柱打量了一下老周身上的制服,心領神會:「為了郵局扣信那事來的?」
李懷德笑著點點頭,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老周是我多年老朋友了。今天他親自上門致歉,希望看在我的面子上,雙方坐下來把這恩怨結了。你先聽聽郵局的解決方案。」
給領導面子就是給自己留路。何雨柱爽快地點了頭:「行,聽李廠長安排。」
周副局長不敢耽擱,誠懇地道出了原委,並將包含現金、票據及正式工作名額的賠償方案一五一十地交了底,最後深深鞠了一躬: 「何同志,希望你能給我們郵局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們一定吸取教訓!」
何雨柱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他心裡透亮得很:罪魁禍首是易中海,郵局不過是被利用了。況且李懷德親自下場拉線,這個人情必須接下。
「行!」何雨柱抬起頭,乾脆利落地應道,「既然李廠長開口了,這事我同意和郵局和解。希望周副局長回去後狠抓管理,別再讓第二個何雨柱受這種冤枉罪。」
周副局長喜出望外:「何同志大度!我們保證全面整改!」
辦事效率極高,不過半日,郵局的補償便送到了何雨柱手上:500元現金,三件套票據(自行車、縫紉機、手錶*2),一張極為珍貴的郵局正式工招工指標。
看著桌上的這堆東西,何雨柱嘴角微揚,心中盤算起來:
原本他還打算過陣子把媳婦安排進軋鋼廠食堂,可食堂環境油膩辛苦,哪有郵局的正式工作體面?這指標給於莉,簡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至於妹妹何雨水?她今年剛十七,學習成績優異,將來是要考中專走幹部編制的,根本用不著這個工人名額。
更重要的是,他在軋鋼廠的人脈,也進一步穩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