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號院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深更半夜,何雨柱那一嗓子高亢的「抓賊」,再加上幾十號鄰居齊聲叫喊「抓賊」的動靜,在寂靜的夜裡傳得老遠,方圓幾百米都聽得清清楚楚。
隔壁九十六號院首先亮起了燈。
緊接著,九十四號院、九十三號院……附近幾個四合院的人,也紛紛披著棉襖、提著馬燈跑了出來。
不少人站在院門口探頭探腦,好奇地往九十五號院裡瞧。還有膽子大的小伙子,乾脆拿著頂門槓一路小跑了過來。
「老李,咋回事啊?大半夜的瞎嚷嚷啥?」
「聽說九十五號院抓住飛賊了!」
「真的假的?這年頭還有採花賊?」
「走走走!過去看看熱鬧,幫個忙!」
沒一會兒,九十五號院門口和後院走廊里,就圍了一大群看熱鬧的街坊鄰居,里三層外三層,把後院擠得水泄不通。
而就在此時,街口方向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又響亮的銅鑼聲!
「當——當——當——!」
「聯防巡邏!都讓開!讓開!」
幾名戴著紅袖章、手提馬燈的聯防隊員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他們原本正在附近街巷巡夜,突然聽見九十五號院傳出喊抓賊的聲音,還伴隨著一陣陣鬼哭狼嚎的慘叫,立刻便循著聲音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身材高大,手裡拎著一根沉甸甸的橡木警棍,臉色十分嚴肅。
「賊呢?在哪兒?犯到誰手裡了?」
何雨柱立刻微笑著迎了上去:「同志,我們院進賊了!剛才我起夜,發現有個蒙面賊鬼鬼祟祟趴在許大茂家窗戶底下。我一看這是飛賊啊,他還想跑,幸虧院裡的街坊老少反應快,大伙兒一擁而上把人給按住了。」
聯防隊長聞言,讚賞地點了點頭:「幹得不錯!防範意識挺強!」
說完,幾名聯防隊員立刻推開人群:「都讓讓!別圍太緊!讓我們看看!」
眾人紛紛往後退開,讓出了一條道來。
地上那個飛賊已經被大伙兒揍得縮成了一隻大蝦,抖得跟篩糠似的。尤其褲襠的位置,更是濕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疼出來的冷汗還是失禁。
「你們下手夠狠的啊!」聯防隊長看著地上慘不忍睹的黑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四合院眾人見狀,立馬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伸出手指指著賈張氏,異口同聲地喊道:「隊長,這可不關我們的事,都是賈張氏乾的!」
賈張氏一聽大伙兒把黑鍋全甩在她頭上,頓時眼珠子一瞪,叉著腰跳腳大罵:「你們這幫畜牲!少在這兒血口噴人!明明是你們先拿棍子鐵鍬往死里打的,老娘就是最後上去踹了那麼兩腳罷了!」
「同志,我們可都是見義勇為!」
「對!這小子蒙著臉,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半夜三更趴人家窗戶底下,不是偷就是搶!」
「行了行了!都給我閉嘴!」聯防隊長擺了擺手,冷哼了一聲,「一個大半夜不干好事的賊,打了也就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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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聯防隊長走上前,彎下腰,扯下了那塊掛在黑影耳朵上的破毛巾!
下一秒,現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眼珠子,全在這一刻瞪得跟銅鈴似的!
「閻……閻解成?!」
「我滴個老天爺!怎麼是他?!」
閻埠貴手裡拿來裝樣子的竹掃帚「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退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老……老大?!怎麼是你啊!」
旁邊趕過來湊熱鬧的閻埠貴媳婦楊瑞華更是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兒啊!你怎麼成這樣了?!」
閻解成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哆哆嗦嗦地哼哼著:「爸……救……救我……」
聯防隊長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眼神冰冷地掃向閻埠貴。
「認識?」
「認……認識。」
閻埠貴擦著額頭的冷汗,弓著腰賠著笑臉說道:「同志,這是……這是我家大兒子閻解成。」
人群里的老李頭嘴角抽搐了兩下,一臉古怪地看向閻埠貴:「老閻,你大兒子大半夜蒙著臉、拿著破毛巾,跑到後院許大茂家窗戶底下幹什麼?莫非是……」
一句話,全場百十號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集中到了閻埠貴身上!
閻埠貴被鄰里街坊那戲謔、鄙夷的目光刺得渾身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老二閻解放急忙往人群後面縮了縮,生怕別人把他也和這「飛賊」大哥聯繫在一起,嘴裡小聲嘀咕著:「大哥這也太不嫌臊了,真丟人……」
老三閻解曠和妹妹閻解梯則是瞪大了眼睛,傻愣愣地看著地上跟爛泥一樣的大哥,腦子裡一片空白。
聯防隊長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冷哼了一聲:
「大半夜蒙著臉,趴人家窗戶底下。這可不像什麼好人啊!說!你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閻解成此時疼得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往外流,下身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腦袋裡更是嗡嗡直響。
他哪敢當著全院街坊的面說自己是想來聽陳雪茹和婁曉娥閨房悄悄話的?這要是承認了,以後他在四九城還怎麼抬得起頭來做人?
於是他咬著牙,哆哆嗦嗦、結結巴巴地狡辯道:
「我……我……同志……我就是……出來……出來方便方便……起夜凍糊塗了……走錯院子了……」
話音剛落,現場頓時爆發出一片鋪天蓋地的噓聲!
一旁的閻埠貴見狀,顧不上滿臉的臊紅,連忙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硬著頭皮上前幫腔:
「對對對!同志,您聽我解釋!我家這老大從小就有夢遊起夜的毛病,今兒晚上估計是喝酒凍糊塗了,才摸錯了路!他平日裡是個規矩老實孩子,絕對不可能當賊啊!」
「放屁!你家在前院,方便跑後院來?還走錯院子?!」
「方便你還特意用毛巾把臉給蒙起來?你當我們大傢伙都是傻子呢?!」
「就是!還貼人家窗戶縫底下方便?分明就是想當採花賊,沒跑了!」
眾人七嘴八舌,指指點點,壓根沒人相信這荒謬的藉口。
何雨柱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閻解成那狼狽樣,差點笑出了聲。不過他面容上一本正經,順勢補了一刀:
「同志,我發現他的時候,他正趴在人家窗戶底下呢。要不是我喊得及時,還不知道他準備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呢。之前咱們院裡就被盜過,丟了不少錢,到現在公安還沒抓著賊呢,說不定……就是這小子乾的!」
閻埠貴一聽這話,登時急眼了,顧不上面子連忙大喊:「柱子!可不興瞎說啊!我家當時也被盜了!我家解成最多是糊塗,絕不是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