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對面的賈家,卻是另一番光景。
賈張氏端著碗玉米糊糊,手裡還捏著塊鹹菜疙瘩,坐在窗邊,眼睛卻跟長了鉤子似的,一個勁兒往外瞄。
何雨柱那屋的窗簾拉得嚴實,連一絲縫隙都沒給人留下。
可窗簾擋得住視線,卻擋不住味道。濃郁的肉香,混合著紅腸特有的果木薰香味,順著寒風若有若無地飄進賈家。
賈張氏狠狠吸了一口,下一秒,臉都嫉妒得扭曲了。
「呸!」
她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咬牙切齒地低罵道:「黑心肝的絕戶傻柱!帶回來那麼大一網兜好東西,居然關起門來吃獨食!也不知道給院裡人分一點,真是一點良心都沒有!」
嘴上罵得凶,可她的眼睛卻始終沒離開何雨柱那屋,甚至還忍不住伸長脖子,恨不得透過牆壁把裡面桌上的東西全看清楚。
旁邊的秦淮茹挺著已經隆起的肚子坐在床沿,聽著婆婆一句接一句的咒罵,再聞著空氣中的肉香,臉上滿是複雜。
她也饞。這年月,普通人家一年到頭能吃上幾次肉?更別說什麼洋酒、紅腸這種稀罕東西了。剛才那股香味飄過來的時候,她也下意識咽了口唾沫。聽著婆婆的話,她沒敢接茬。
賈張氏不依不饒,見秦淮茹不說話,立刻把矛頭轉了過去:「還有那個婁曉娥!一個資本家大小姐,整天裝得人模人樣的,晚上倒好,顛顛跑到男人屋裡去了!這大晚上的,湊在一起,還不知道幹什麼呢!臉皮可真夠厚的!」
秦淮茹輕聲道:「媽,您少說兩句吧,人家就是去吃頓飯。」
「吃飯?」賈張氏頓時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吃什麼飯?不就是饞人家的好東西嗎?我看她就是故意顯擺!你瞧瞧,那婁曉娥仗著自己有錢,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現在連傻柱都巴結上了!」
說到這裡,賈張氏又狠狠瞪了一眼秦淮茹:「淮茹,你肚子都這麼大了,眼看就要生了,傻柱怎麼一點人情味都沒有?咱們兩家住一個院子,你平日裡也沒少對他好,他倒好,有好東西寧可便宜外人,也不知道接濟接濟咱們!」
秦淮茹低著頭,手掌輕輕搭在肚子上,一言不發。
她心裡其實清楚,何雨柱憑什麼接濟他們賈家?以前傻柱或許還會因為心軟,時不時接濟一下,可如今的何雨柱明顯變了——不僅變得有本事了,連性子都硬了許多。
想到這裡,秦淮茹心裡莫名泛起一絲酸楚。尤其是聽著對面屋裡隱隱約約傳來的歡聲笑語,那聲音透過厚重的窗簾傳過來,格外刺耳。
她知道,那裡面一定很熱鬧。何雨柱、於莉、還有婁曉娥,圍坐在桌旁,推杯換盞。桌上有肉,有紅腸,有洋酒。而自己家裡呢?一碗粗糧糊糊,幾塊鹹菜。這差距,實在太大了。
秦淮茹抿了抿嘴唇,最終什麼都沒說。
賈張氏卻越罵越來勁:「這個傻柱,真是越來越不是東西了!以前還能給咱們家帶點剩菜,現在倒好,有好東西自己吃,還把婁曉娥叫過去!我看他就是故意氣咱們!」
旁邊的棒梗也聞著香味,鼻子一抽一抽的:「奶,我想吃肉。」
「吃什麼肉!咱家裡哪來的肉?都怪你媽沒本事!」
同一時間,前院閻家也沒閒著。
閻埠貴坐在桌邊端著茶缸子,耳朵卻一直豎著。肉香飄進來,他第一時間就聞到了。
「老閻,」閻埠貴媳婦楊瑞華忍不住說道,「傻柱家這是吃什麼呢?這麼香?」
閻埠貴抿了一口茶,眼神閃爍:「聞著味道,應該是肉。而且不普通,普通豬肉哪有這麼香?我看八成是紅腸。」
楊瑞華一聽,眼睛也亮了:「洋紅腸?」
「八成是。我看見傻柱拎一網兜進的院」閻埠貴摸了摸下巴,心裡早已盤算起來。這傻柱最近到底走了什麼運?三天兩頭往家裡弄好東西。自行車有了,手錶有了,現在連洋酒和紅腸都弄回來了,這日子過得比他這教書先生都闊氣。
想到這裡,閻埠貴心裡那叫一個酸:「這人啊,有點好東西就不知道收斂,遲早得把家底敗光。」
至於後院的劉海中,同樣沒少嘀咕。聽到中院傳來的動靜,他背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臉色越來越難看:「這個傻柱!越來越不像話了!有點好東西也不知道拿出來孝敬孝敬長輩!」
劉海中媳婦小心翼翼地問:「你想讓人家給你送什麼?」
劉海中頓時語塞,過了半晌,才梗著脖子道:「我就是隨口說說!」
嘴上硬氣,心裡酸得不行。以前的傻柱在院裡雖然脾氣臭,可至少大家都覺得他就是個廚子,沒什麼了不起。可現在呢?這小子不僅越來越有錢,連洋酒這種稀罕東西都能弄到手。更讓劉海中難受的是,對方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這才是最憋屈的。
四合院裡,幾乎所有人都聞到了那股香味。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暗暗盤算,還有人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敲門。
何雨柱對此一無所知,準確地說,就算知道,他也懶得搭理。
此時此刻,何雨柱的小屋裡燈光柔和,伏特加的酒香與溫存的情愫在空氣中交織。
「柱子,今兒廠里那些老毛子專家沒少誇你做的菜好吃吧?」於莉剝了個花生米塞進嘴裡,好奇地問。
何雨柱嘿嘿一笑,拍著大腿道:「那還用說?那幫老毛子平時傲得跟什麼似的,吃慣了他們的黑麵包,哪見過咱們正宗的中國菜?我今天做了一道宮保雞丁,一道糖醋鯉魚,還有個水煮魚。那老毛子領頭的一口咬下去,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拉著我的手非要喊什麼『哈拉少』,連連豎大拇指!廠領導臉上有光,當場就把這瓶伏特加和紅腸塞給我了。」
「瞧把你給能的!」於莉白了他一眼,嘴上罵著,眼裡卻全是驕傲,「不過話說回來,咱們柱子哥的廚藝,那確實是沒得說。」
「那是,要不怎麼能抱得美人歸呢?」何雨柱眨了眨眼,打趣道。
婁曉娥在旁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融洽溫馨,心裡的那一絲愧疚煙消雲散。她笑著拿起酒壺,主動給何雨柱倒滿:「柱子哥廚藝絕頂,人也有擔當。來,我也敬柱子哥一杯。」
「哎喲,曉娥倒的酒,那我必須幹了!」何雨柱仰頭一飲而盡,只覺一股熱流從食道直衝肚腹,渾身暖洋洋的爽快。
於莉不時給婁曉娥夾菜:「曉娥姐,別光喝酒,多吃點菜。這盤炒雞蛋我專門多放了香油,香著呢。」
「嗯,真好吃,於莉你手藝也越來越好了。」婁曉娥笑著回應,也拿起筷子給於莉夾了一塊爆炒肉片,「你也多吃點,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原本的一絲尷尬在美酒佳肴的烘托下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足為外人道也的默契與溫馨。三人你來我往,話匣子徹底打開,從廠里的趣事聊到院裡的雞毛蒜皮,小屋裡充滿了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