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後勤倉庫那邊便忙活開來。
倉庫管理員掏出鑰匙打開大門,「吱呀」一聲,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在庫房最深處的角落裡,果然靜靜地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帶斗摩托車——正是赫赫有名的長江750邊三輪!
車身上雖然落了一層薄薄的灰,但鍍鉻件依然鋥亮,整體保存得相當完好。
管理員不敢耽擱,招呼上兩個身強力壯的工人,齊心協力把這台沉甸甸的「傢伙」給推了出來。
「先檢查檢查輪胎眼漏不漏氣!」
「拿扳手看看火花塞!再測測機油!」
「往油箱裡把汽油加滿!」
幾個人圍著車忙前忙後折騰了一陣,管理員跨上車,腳下猛地下踩啟動杆——
「轟——轟轟轟——!」
伴隨著一陣低沉有力的機械轟鳴聲,久未運轉的發動機噴出一縷青煙,重新歡快地震顫了起來!這聲浪穩健有力,聽得人耳朵發癢。
「沒毛病!性能好著呢!」
管理員鬆了一口氣,趕忙找來濕抹布,將車身上的灰塵仔細擦拭得一乾二淨。原本蒙塵的軍綠色車身重新泛起光澤,側面的邊斗也被擦得鋥亮,整輛車顯得十分有精氣神。
沒多久,這輛「挎子」便被一路騎到了食堂門口。
這突如其來的轟鳴聲,把後廚眾人給驚動了。原本還在私下議論的工友們瞬間鴉雀無聲,呼啦一下全都擁到了門口和窗前,一個個瞪大眼睛、伸長脖子張望。
劉嵐第一個忍不住沖了出來,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圍著摩托車轉圈,尖聲道:「這是從哪兒弄來的這稀罕寶貝?不會是給何主任配的車吧?!」
馬華和胖子也跟著顛顛地跑出來,胖子咕嚕一聲咽了口唾沫:「這……這是帶斗的『挎子』啊!咱長還有這個?!」
馬華更是滿臉崇拜,一挺胸膛朝著周圍目瞪口呆的工友們吹噓起來:「看到沒有?!這就是咱師傅的面子!不僅有老毛子大洋馬找,廠里還給配摩托車呢!」
眾工友羨慕得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議論紛紛:「何主任真牛啊!」
「可不是嘛,能騎上這拉風的邊三輪,放四九城那也是橫著走!」
何雨柱在屋裡聽見外面動靜,帶著安娜走了出來。
看著面前這輛帶斗摩托車,他眼睛一亮,滿意地點了點頭:「嘿!李懷德這老小子還真靠譜!」
身旁的安娜看到這輛軍綠色摩托車時,驚喜地脫口呼喊:「Wow! Motorcycle!」(哇!是摩托車!)
何雨柱繞著摩托車轉了一圈,伸手拍了拍車座,又摸了摸金屬車把,入手沉甸甸的滿是質感。
在這個年頭,自行車都是稀罕的大件,能騎上一輛帶邊斗的摩托車上街,那回頭率絕對是百分之百!拿來帶安娜逛四九城,既拉風又體面,再合適不過了。
何雨柱利落地跨上了駕駛位,試著用手擰了擰油門手柄。
「轟——」
發動機頓時回應了一聲低沉渾厚的轟鳴,排氣管噴出陣陣熱浪。
何雨柱跨在摩托車上,衝著側面的邊斗拍了拍:「安娜,坐這裡!」
安娜打量了一下那個寬敞精緻的皮質邊斗,眨了眨湛藍的眼睛:「我坐這裡?」
「對,這叫邊斗,舒服著呢。上車吧!」
安娜小心翼翼地抬起長腿,輕盈地坐進了邊斗里。
何雨柱耐心地用英語加上比劃交代道:「Hold tight!(抓緊了!)走著,今天帶你去爬長城!」
「長城?Great Wall?!」安娜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興奮得差點從邊斗里站起來。
「對,萬里長城!」
安娜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期待:「我一直想看中國的長城!一言為定!」
何雨柱咧嘴一笑:「那還有假?既然出來了,今天就帶你一次看個夠!坐穩了,出發!」
「轟——」
何雨柱熟練地踩掛擋位,擰動油門,排氣管冒出一縷淡青色的煙霧,載著兩人緩緩駛出了紅星軋鋼廠大門。
食堂門口,後廚的一群人擁在門外,愣愣地目送著那輛威風凜凜的邊三輪遠去。
劉嵐雙手叉腰,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嘴裡嘖嘖有聲:「這柱子……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啊,連摩托車都騎上了。」
馬華在旁邊伸著脖子,一臉羨慕:「師傅可真厲害,不僅能下廚,還能騎這大『挎子』!」
胖子更是連連點頭,附和著吹噓:「那當然!咱師傅是誰啊?那可是何主任!要不說人家能當領導呢!」
劉嵐回頭白了這兩個小子一眼:「你們兩個少在這裡拍馬屁,人都不在了,拍給誰聽呢?」
胖子嘿嘿一笑:「嵐姐,這可真不是拍馬屁,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就師傅這條件……」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頭,一個一個往外數:「手藝好、會說洋話、還會開挎子!最關鍵的是……」胖子擠眉弄眼地賊笑起來,「連年輕漂亮的老毛子姑娘都主動找上門來要跟他出去!放全廠找得出第二個嗎?」
馬華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有道理!」
劉嵐被這兩個活寶給逗樂了,笑罵了一句:「少在這兒貧嘴!都滾回後廚幹活去!」
……
另一邊。
摩托車已經穩穩地駛上了城區的主幹道。
陽春四月的京城,空氣中帶著幾分和煦的暖意,道路兩旁的白楊樹早已抽出了油亮的新芽,一片欣欣向榮。街道上,騎著自行車的人流來來往往,偶爾還能看到公交車從旁邊呼嘯而過。
而何雨柱騎著的這輛軍綠色長江750邊三輪,在街上行駛時簡直就像是個移動的焦點,吸引了無數行人的目光。
特別是坐在邊斗里的安娜——一頭耀眼的金髮扎在腦後,五官高挺深邃,白皙的皮膚和洋氣的打扮極其矚目,一路上不知道引得多少過往的群眾側目張望。
安娜沒有在意旁人的目光。她坐在邊斗里,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時不時還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向街邊的建築,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問何雨柱:
「何!那是什麼?」
「那是地壇公園!以前皇帝祭地的地方!」何雨柱頂著風大聲回應。
「那裡呢?」
「那是德勝門!以前大軍出征走的老城門樓子!」
「那個呢?」
「那是昌平縣城!再往前走可就出城進山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