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南光沉默了許久。
國內晶片企業最缺的就是資金。
徐龍一次放權100億，甚至允許繼續追加。
「徐總，你想先做哪一步？」
「技工技。」
「不是貿工技？」
「不是。」
徐龍回答得很明確。
「靠貿易積累資金，再慢慢做技術，速度太慢，也容易讓企業依賴進口。」
「鴻蒙不缺錢。」
「我們要先做技術，再以技術建立工業能力，最後用產品打開市場。」
「光刻機必須自研。」
「晶片製程必須突破。」
「材料、設備、設計軟體和製造工藝，都要建立自己的體系。」
「我要的不是一家組裝公司。」
倪南光握著資金文件，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我推薦1個人。」
「誰？」
「梁夢松。」
倪南光說道：「他畢業於美國名校，1992年進入台積電，現在是資深研發處長。」
「他手裡有500項個人專利，參與了台積電各個世代的晶片製程疊代。」
「這個人對製程技術的理解，已經達到全球頂尖水平。」
徐龍沒有插話。
「進入2000年以後，半導體行業會迎來納米製程的分水嶺。」
「傳統鋁製程到了極限，線寬越小，電阻和發熱問題越嚴重。」
「梁夢松帶領團隊研究3年，最終攻破納米銅製程核心技術。」
「台積電也會靠這項技術壓過IBM，真正站到全球晶片製造的頂端。」
辦公室里安靜片刻。
徐龍只問了一句。
「能不能挖來？」
「很難。」
「他在台積電地位很高，掌握的技術也太重要。」
「台積電不會輕易放人。」
「那就提高條件。」
徐龍說道：「薪資由他開。」
「研發資金由他定。」
「可以給團隊股權，也可以給鴻蒙晶片股份。」
「只要他願意來，所有條件都能談。」
倪南光抬起頭。
「鴻蒙晶片的股份也能給？」
「能。」
「技術人才比股份重要。」
「公司可以少賺一點，核心技術不能一直掌握在別人手裡。」
徐龍把決定說得很清楚。
「不惜一切代價，把梁夢松和他的團隊挖過來。」
「光學、材料學、精密設備、晶片設計和晶圓製造的人才，也全部納入招募範圍。」
「只要是真正有能力的人，鴻蒙都要爭。」
倪南光看著眼前的資金文件，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徐龍不是拿晶片製造聲勢。
也不是為了套取政策與貸款。
100億資金只是開始。
1000億級產業園才是完整規劃。
他要用全球人才、長期資本和自主研發，
硬生生搭建一套屬於華夏的高端科技體系。
徐龍擁有前世記憶，很清楚國外技術封鎖會越來越嚴。
買來的設備隨時可能斷供。
引進的生產線也可能失去後續升級。
唯有把頂尖人才聚攏起來，
把光學、材料、設備、設計和製程全部打通，
國產晶片才有真正崛起的機會。
徐龍捨得在技術上砸錢，卻不允許集團內部亂花一分錢。
鴻蒙高新產業園的規劃剛剛傳開，各部門遞上來的預算便迅速增加。
辦公室內，十幾份項目申請擺在桌上。
徐龍逐頁翻看，很快抽出其中一份。
「研發中心接待樓，預算3.6億元？」
負責項目的高管臉色微變。
「產業園以後會接待海外專家、合作企業和各級考察團，規格不能太低。」
「接待樓為什麼需要進口大理石？」
「這是設計公司的方案。」
「整棟樓更換進口衛浴，又是誰的方案？」
那名高管額頭開始冒汗。
「也是設計公司統一規劃。」
徐龍合上文件。
「研發設備可以買最好的，實驗室可以按照全球最高標準建設，
人才待遇也可以超過海外企業。」
「可接待樓就是接待樓。」
「國產石材能用，為什麼要進口？」
「普通衛浴能解決問題，為什麼要選最貴的？」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徐龍將預算放回桌面。
「技術投入，我不怕花錢。」
「沒有設備，買。」
「沒有專利，收購。」
「沒有人才，全球去挖。」
「只要能提升鴻蒙的技術實力，100億不夠就投200億。」
「誰要是借著項目建設，搞豪華辦公樓、豪華宿舍和無用景觀，立刻停職調查。」
幾名高管對視一眼，神色都嚴肅起來。
徐龍手筆極大，花錢速度也快，可每一筆錢都要說明用途。
技術團隊申請精密設備，只要能證明價值，審批速度極快。
行政部門想換一批進口辦公桌，他會直接打回。
大型企業很少是被外部競爭一擊打垮。
真正危險的，往往是內部管理失控。
項目層層加價。
部門爭搶預算。
管理人員拿公司資金做人情。
等到成本壓不住、現金流斷裂，再大的企業也會轟然倒下。
徐龍看向眾人。
「鴻蒙以後會有幾萬人，甚至幾十萬名員工。」
「企業越大，越要把帳算清楚。」
「所有技術項目必須獨立核算。」
「設備採購、人才薪資、研發經費，每一項都要有人負責。」
「誰批的錢，誰簽的字，出了問題就找誰。」
「明白。」
「這份預算重做。」
「是。」
幾天後，鴻蒙集團正式公布投資規劃。
高新產業園首期建設全面啟動，遠期總投資規模達到1000億級別。
消息從江城傳出，很快震動整個江南省。
省里最初收到匯報時，不少人都認為數字寫錯了。
「1000億？」
「確定不是100億？」
「已經向鴻蒙確認過，確實是1000億級規劃。」
「資金怎麼投入？」
「產業園、研發中心、生產基地、全球人才引進、海外企業收購和配套產業基金，全部計算在內。」
會議室內，幾名負責人翻看規劃書，神情越來越凝重。
他們原本以為，徐龍會先拿幾十億元建設產業園，再根據項目進展逐步追加。
沒人想到，他一開口就是1000億規模。
以當下國內的經濟體量，這筆投資近乎空前。
若按照外匯規模計算，已經接近國家外匯儲備的十五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