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家鋼鐵廠,能耗高,產量低,產品連省內市場都打不開。」
「把這些企業全部塞進徐家集團,誰來管?」
「讓原來的廠長繼續負責。」
「他們要是能管好,工廠為什麼會虧到今天?」
徐洪朝說不出話。
徐龍繼續說道:「徐家眼下真正的核心產業是汽車。」
「發動機、變速箱、底盤、零部件、銷售和售後,哪一樣不需要你盯著?」
「你卻想把時間分給紡織、化工、鋼鐵和幾十種完全不熟悉的行業。」
「這不是擴張,是把徐家重新拖回泥潭。」
徐洪朝聽得臉色發沉。
他知道兒子說得有道理。
可168家國企擺在面前,價格又低得驚人,讓他徹底放棄,實在捨不得。
「難道1家都不買?」
「不是不買。」
徐龍重新拿起匯總表。
「這批企業,徐家可以全部接手。」
徐洪朝猛地抬頭。
「你剛才不是說不能全拿?」
「我說不能按照你的方式全拿。」
「有什麼區別?」
「徐家不直接經營所有工廠。」
徐龍將標註為優、中、差的資料分成3摞。
「集團從這些企業內部篩選真正有能力的老員工。
懂生產的負責生產,懂銷售的負責銷售,懂技術的負責技術。」
「管理權下放,再拿出一部分股份分給經營團隊。」
「讓他們自己經營?」
「對。」
「集團負責投資,也負責財務監督。
工廠盈利,集團按股份分紅。
發展規模達到要求,便推到香江上市,徐家減持套現。」
「要是虧損呢?」
「設定止損線。」
徐龍回答得很快。
「產品沒有市場,管理團隊也救不回來,就直接關停。
設備能賣便賣,人員按照協議安置,絕不繼續投入資金填無底洞。」
徐洪朝慢慢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徐家只控制資產,不負責每家工廠的日常經營。」
「沒錯。」
「那咱們為什麼還要全部收購?」
「地方需要有人接下包袱。」
徐龍指向資料里的土地清單。
「咱們全盤接手,是給江南省面子,也能換來政策支持。」
「真正優質的企業,可以繼續孵化。
中等企業維持經營,穩定拿分紅。
劣質企業關停以後,廠區土地仍在徐家手裡。」
「城市擴張以後,這些土地可以做商業、住宅和工業園區。」
「即便工廠本身做不起來,土地也能保值。」
徐洪朝拿過土地清單,越看越認真。
不少老國企都位於城市核心區域。
這些地塊當年建廠時不值錢,經過多年發展,周邊已經出現住宅、道路和商業設施。
只要完成用途調整,價值遠高於收購成本。
「鴻蒙和徐家將怎麼分?」
「鴻蒙只拿適合高新產業的工廠。」
「軸承、光學儀器、精密加工、電子材料,
還有部分機械設備企業,都可以改造成鴻蒙的供應鏈。」
「其他傳統產業歸徐家集團。」
徐龍把2家集團的界限劃得很清楚。
「鴻蒙主營網際網路、晶片、智慧型手機和計算機等高新產業。」
「徐家集團繼續做汽車、地產、食品加工等傳統行業。」
「雙方各做各的,財務和管理全部分開,不能混在一起。」
徐洪朝問道:「化工、鋼鐵這些廠呢?」
「符合環保要求,能改造的繼續經營。」
「改造成本過高,產品又沒有競爭力的直接關停。」
徐龍清楚未來15年的趨勢。
環保政策只會越來越嚴格。
高耗能、高污染的老舊工廠,眼下或許還能靠地方保護繼續生產,幾年後必然成為累贅。
現在低價買下,不代表必須經營一輩子。
優質企業孵化上市。
中等企業經營分紅。
劣質企業關停轉型,盤活土地。
只要把風險鎖住,這批資產便不會拖垮徐家。
整體方案確定後,徐龍主動聯繫江南省一把手秦建南。
原本只是一次溝通,省里卻直接召集完整領導班子,召開專項會議。
會議室內擺滿了168家企業的資料。
秦建南沒有繞彎子。
「徐總,省里的態度很明確。」
「只要徐家願意整體接手,價格可以繼續談,相關政策也會配套解決。」
一名負責人緊接著說道:「這些企業涉及十幾萬名職工。」
「地方希望徐家儘量保證就業。」
徐龍沒有馬上答應。
他很清楚地方最關心什麼。
收購金額是財政收入。
收購體量是改革成果。
就業保障則關係社會穩定。
地方希望徐家用自己的資金,一次解決所有問題。
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徐家最多出資200億元。」
會議室里出現短暫沉默。
有人翻開報價文件。
「省里的評估價格是260億元。」
「帳面評估不代表市場價值。」
徐龍說道:「設備折舊、銀行債務、庫存積壓、環保整改和人員安置,都需要徐家承擔。」
「200億元已經是極限。」
另一名負責人問道:「職工就業呢?」
「我不能承諾全員保留。」
「很多職工在廠里工作了幾十年,突然下崗,生活會受到很大影響。」
「我理解。」
徐龍語氣平穩。
「但企業不是養老機構。」
「1個崗位只需要1個人,卻安排3個人,最後的結果就是所有人都拿不到工資。」
「工廠收購後必須規範管理,優勝劣汰,精簡冗員。」
「該合併的部門合併,該取消的崗位取消。」
「經營不下去的企業,也會依法破產關停。」
幾名領導交換了一下目光。
如此直接的表態,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徐家擁有足夠資金,又是全國標杆企業。
很多人原本以為,徐龍會顧及影響,主動承擔全部就業壓力。
「徐總,社會責任也要考慮。」
「所以徐家願意拿出200億元,接手168家企業。」
徐龍看向對方。
「如果只是為了賺錢,我完全可以只挑其中10家優質企業。」
「剩下158家繼續虧損,地方每年還要投入多少補貼?」
「市場規律不能靠行政命令改變。」
「企業破產、職工下崗,都是改革過程中必須面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