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這次呈現出來的，卻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無菌實驗室、精密設備、晶片生產線，還有自主製造的計算機。
更重要的是，鴻蒙生產的晶片已經緊跟國際水平。
「這是華夏人自己的企業。」
「晶片也是咱們自己做的！」
「真爭氣！」
紀錄片中，記者先後採訪了梁夢松、倪南光、韓宇和徐龍。
當觀眾得知，整個項目來自徐龍推動的千億計劃，許多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1000億元？」
「這得燒多少錢？」
「晶片還沒賺錢，就先投這麼多？」
鏡頭中的記者同樣問出了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徐總，你有沒有想過項目會失敗？」
「想過。」
「晶片研發至少需要3年到5年，不可能一開始就達到國際最高水平。」
「研究不出來，就繼續砸錢。」
「前期投入1000億元，後續每年還會投入幾百億元。」
徐龍面對鏡頭，向全國高校學生發出邀請。
「我希望學習材料、計算機、機械、電子和半導體相關專業的學生，能夠加入鴻蒙集團。」
「鴻蒙會給你們最好的待遇，也會給你們施展才能的平台。」
「我們也要發展高級製造，也要做出屬於自己的核心技術。」
這段話很快通過電視傳遍全國。
大學宿舍里，不少學生聽得熱血沸騰。
年輕人誰沒有過仗劍天涯的夢想？
過去他們學完專業，未必能找到真正發揮能力的平台。
如今鴻蒙拿出千億資金，公開招攬全國人才，還已經做出了國產晶片。
這樣的機會，足以改變許多人的選擇。
同一時間，劉傳志原本已經準備休息。
家裡的電話忽然響了。
「老劉，快打開電視！」
「怎麼了？」
「看《焦點訪談》！」
「老倪在研究華夏芯，他把晶片做出來了！」
劉傳志渾身一震。
「你說誰？」
「倪南光！」
他來不及繼續追問，馬上打開電視。
屏幕上恰好播到對徐龍的採訪。
劉傳志坐在電視機前，久久沒有說話。
當年他與倪南光在聯想斗得旗鼓相當，最終以倪南光離開告終。
聯想不是沒有想過研發晶片。
可研發費用太高，回報周期太長。
劉傳志和股東都不相信聯想能夠承受這種投入，
更不相信國內企業真能把晶片做出來。
所以，他們放棄了。
倪南光也被趕出了聯想。
劉傳志原本認定，倪南光離開以後不可能東山再起。
可偏偏出現了鴻蒙集團。
早在聽說千億計劃時，劉傳志便沒有當回事。
這年頭吹牛的人太多。
在他看來，徐龍靠盜版軟體和GG渠道起家，最擅長的是營銷與銷售。
讓這種人靜下心來研究晶片，每年虧損幾百億元，根本不可能。
可電視畫面不會騙人。
一台台被稱為鴻蒙機的計算機從生產線上完成組裝。
記者現場展示了運行情況。
若是假的，國家不可能用這樣的規格進行宣傳。
劉傳志終於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並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樣。
總有人願意為夢想投入。
他心中第一次產生如此強烈的危機感。
倪南光太了解聯想。
他真正擅長的，本來就不只是晶片研究，更是計算機與晶片設計。
聯想過去使用的部分晶片方案，便有他的心血。
設計晶片與製造晶片是兩個概念。
華為可以完成晶片設計，再交給台積電生產。
徐龍此前研發VCD晶片，同樣只能將生產交給台積電或聯電。
只要代工企業願意卡住生產，設計能力再強也會受制於人。
可現在，鴻蒙已經能夠自己設計，自己製造。
這完全是兩回事。
如果鴻蒙機的性能與價格優於聯想，再加上倪南光對國內計算機行業的了解，
聯想最值得依靠的渠道優勢也會受到衝擊。
紀錄片結束後，劉傳志仍坐在原處。
他能夠預料，接下來會有大批優秀學生和技術人才湧入鴻蒙。
華夏芯量產帶來的影響，很快從輿論擴展到市場。
在質量足夠的前提下，國產晶片價格更低，
供應穩定，又有國家大力宣傳，這些企業沒有理由不用。
首批家電晶片進入生產線後，幾家企業又分別進行了長期運行測試。
結果證明，鴻蒙晶片的性能不輸進口產品，
採購成本卻低了不少，供貨也不需要受海外廠商限制。
後續訂單很快追了上來。
負責財務的人員將報表送進會議室時，臉上已經壓不住笑容。
「倪老，家電晶片業務實現盈利了。」
倪南光接過報表，先看出貨量，又看生產成本和回款情況。
確認幾遍後，他才緩緩放下文件。
3年前，他從聯想離開，不少人都認為他的技術路線已經徹底失敗。
還有人斷言，他離開聯想以後，再也找不到一家願意支持他的企業。
現在，鴻蒙不但做出了華夏芯，還憑藉家電市場實現了第一筆盈利。
一名負責人笑道：「按照目前的訂單，家電晶片明年的出貨量還會增加。
海爾那邊已經提出，希望我們針對新產品調整方案。」
「格力和美的也有追加採購的意向。」
「只要產能跟上，這塊業務會越來越穩。」
倪南光臉上也有笑意，卻沒有在報表上停留太久。
「家電晶片只能算小項目。」
會議室里的人逐漸安靜下來。
倪南光把另一份資料放到桌面。
「冰箱、空調和洗衣機需要的晶片，性能要求不算高。
我們能夠依靠價格和供應優勢打開市場，證明生產線已經具備量產能力。」
「可鴻蒙晶片真正要進入的，是計算機。」
「家電晶片賺錢，只代表我們邁出了第一步。」
他說完，翻開資料。
第一頁上只有幾個醒目的大字。
第一代鴻蒙機。
從華夏芯正式投產開始，倪南光便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整機設計與組裝上。
他研究計算機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枚晶片成功，不等於整個計算機產業成功。
晶片必須裝進電腦，電腦必須進入市場。
只有用戶真正用起來，國產晶片才算擁有完整的應用基礎。